朝鲜女孩在中国夜市走丢,蹲在路边大哭:被繁华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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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是从朝鲜咸镜北道来的。那里靠近图们江,冬天零下三十度,烧煤是奢侈,大多数人家烧玉米芯取暖。二十岁的崔恩珠和十九岁的郑慧英,从小在一个村子长大,都没坐过火车。

来中国之前,她们在清津市一家服装厂踩了两年缝纫机。听说中国有工厂招工,包吃住,一个月工资顶朝鲜半年,两个人咬牙报了名。经过三个月的培训和政审,终于坐上了从丹东开往大连的大巴。

过鸭绿江大桥的时候,恩珠扒着车窗往后看,慧英问:“你看啥?”恩珠说:“我看我妈是不是还在那站着。”慧英没说话,眼泪掉在了手背上。

她们被安排在大连市郊一家针织厂上班。第一个月发工资,恩珠拿到手三千八,她只留了三百块买日用品,剩下全寄回了家。慧英留了五百,她说想给爸爸买一双棉鞋——朝鲜的冬天太冷了。

干了两个月,厂里组织优秀员工去市里的商业街逛逛。带队的崔组长是朝鲜人,来中国已经五年了,说一口流利的东北话。她反复强调:“跟紧我,别乱跑,有什么事马上喊我。”

大巴在西安路附近停下。车门一开,恩珠和慧英下了车,整个人就呆住了。

天已经黑了,但这座城市没有黑。到处都是灯——楼上的霓虹灯,路边的广告牌,商场门口的大屏幕,连树上都缠着一圈一圈的小彩灯。地上是亮的,天上是暗的,像有人把一整条银河拽下来铺在了街上。

“恩珠啊,这……这要多少电啊?”慧英小声问。恩珠摇摇头,她算不出来。在她老家,晚上八点以后全村都是黑的,只有村委会门口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亮到九点就关了。

商业街上的人更多。年轻人穿着短袖短裤,踩着亮灯的鞋子,手里举着奶茶,边走边说笑。恩珠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黑布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步。

崔组长带她们走进一家便利店,说需要买日用品的可以进去看看。便利店不大,但灯光刺眼,货架上的东西密密麻麻。恩珠想买一瓶擦脸的乳液,她在朝鲜用的是两块钱一袋的“春香牌”,想看看这里有没有更便宜的。

她找到了护肤品货架,最便宜的一瓶标价十九块九。她放下,又拿起一瓶,看了看,又放下。最后什么都没买。

慧英在饮料冰柜前站了很久。一瓶农夫山泉,一块五。她突然想起在清津的时候,有一次她发高烧,爸爸走了五里路去给她买一瓶矿泉水——花了五块钱人民币,那是爸爸在市场上帮人扛一天麻袋挣的。她打开冰柜门,拿出一瓶水,摸了摸瓶身,冰凉冰凉的。她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了。

崔组长走过来问:“不买吗?”慧英摇摇头,笑了笑:“不渴。”

商业街人流越来越大,恩珠和慧英被挤到了后面。她们想看路边的糖葫芦,一个老爷爷举着插满红果的草靶子,在路灯下亮晶晶的。慧英问多少钱一串,老爷爷说五块。慧英吐了吐舌头,拉着恩珠走开了。

就这一转身的工夫,崔组长的队伍消失了。

恩珠慌了,踮起脚尖到处看,到处都是人头,到处都是红灯笼,每一家店面的招牌都长得差不多。慧英拉着她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往后看,前后左右都是陌生人,没有一个穿灰色工装的姐妹。

“恩珠,咱们走丢了。”慧英的声音在发抖。

恩珠没说话,她拼命回忆来的路——刚才下车的地方有一个大铜人,铜人旁边是一个地铁站口。可她转了两圈,发现自己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这条街太长了,灯光太亮了,所有的一切都在晃。

慧英的眼泪先掉了下来。她蹲在路边,捂着脸哭。恩珠站在她旁边,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她是姐姐,她不能哭。

几个中国路人经过,有人停下来看了一眼,一个阿姨问:“姑娘,怎么了?是不是走丢了?”恩珠听不懂东北话,只是摇头,拉着慧英往前走。

她们不敢找警察。崔组长说过,在外面不能惹事,不能跟任何中国人起冲突,有事回来再说。可她们找不到回来的路。

崔组长发现丢了两个人,吓得脸都白了。她立刻联系了厂里的中方联络员老刘。老刘开车赶到,问了情况,掏出手机说:“别急,我有个办法。”

他打开手机里的翻译软件,把一句话翻成朝鲜语,放给崔组长听:“请走失的两位朝鲜员工,到西安路地铁站B出口集合,我们的车在路边等你们。”

崔组长用朝鲜语把这句话录了下来,老刘把录音发给了附近几个商场的广播室。一家大型购物中心同意帮忙,在广播里循环播放这段录音。

恩珠和慧英正在一个天桥上茫然地站着,突然听到头顶的喇叭里传来熟悉的朝鲜语——“请走失的两位朝鲜员工……”恩珠一把抓住慧英的手:“你听到了吗?是不是在说我们?”

两个人疯了一样地往天桥下跑,一路问人“地铁站怎么走”,比划着,连蒙带猜,跑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了那个绿色的地铁标志。

老刘的车就停在路边。崔组长站在车门外,看到她们两个跑过来,气得上去就是一顿训斥:“让你们跟紧跟紧,你们长耳朵了吗?!”恩珠低着头,慧英还在哭。

老刘拦住崔组长:“行了行了,找到了就好。上车吧。”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恩珠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是一袋饼干。她在便利店放下的那瓶水没买,但后来趁乱花了三块五买了一袋最便宜的压缩饼干。她后来告诉我,她妹妹在家从来没吃过饼干,她想寄回去。

老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问她:“就买了一袋饼干?”恩珠点点头。老刘没再说话,把车开到了工厂附近的一家小超市门口,说:“这超市东西不贵,你们缺啥进去买,我等着。”

姑娘们下了车。恩珠犹豫了很久,最后买了一管牙膏、一条毛巾、一袋洗衣粉,一共十八块钱。慧英什么都没买。回去的路上,慧英小声对恩珠说:“我把钱省下来,下个月给爸爸寄回去,他能多买两斤煤。”

恩珠把那袋压缩饼干举到眼前,看了很久。包装袋上印着“香葱味”三个字,她不太认识,但她想象着妹妹吃到饼干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恩珠在宿舍的被窝里,用翻译软件打了一行字,发给老刘:“今天谢谢你。中国很漂亮,但是太大了。我害怕。我想快点挣钱,然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