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在中亚五国里挑一个最没存在感的,那一定是塔吉克斯坦,面积只有14.31万平方公里,跟辽宁省差不多大,在中亚五国里面排名倒数第一。但这还不是最惨的,它的国土里,93%都是山,不是那种能种田的缓坡丘陵,而是帕米尔高原、天山山脉那种抬头望不见顶的陡峭大山。
塔吉克斯坦,一个人口超过1000万人的国家,硬生生被挤在7%的低地和河谷里,剩下的地方,全是海拔3000米以上的石头和冰雪。
塔吉克斯坦的山地比例,排名全球第三,仅次于不丹和尼泊尔,境内有中亚最高峰——索莫尼峰,海拔7495米。帕米尔高原被称为“世界屋脊”,听起来挺威风,但住在这里的人只想哭。
因为山太多,能耕种的地方少得可怜,塔吉克斯坦全国可耕地面积只有85万公顷,占国土面积的6%左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哈萨克斯坦的可耕地面积超过2000万公顷。塔吉克斯坦1000多万人,就靠这点地种粮食,根本养不活自己,每年都得大量进口粮食。
更要命的是,这些山还不老实。塔吉克斯坦正好趴在欧亚板块和印度板块碰撞带的北缘,地壳活动频繁,每隔几年就来一次大地震。1949年的哈伊特地震,震级7.4级,死了1.2万人。1911年的萨雷兹地震更绝,山体滑坡直接堵出了一条河,形成了萨雷兹湖。这个湖海拔3263米,是全球最高的天然堰塞湖,就像一个悬在头顶的大水盆,万一哪天溃坝了,下游好几个国家都得遭殃。
除了地震,还有泥石流、雪崩、滑坡,一年四季轮着来。春天融雪,山体滑坡;夏天暴雨,泥石流冲下来;冬天大雪,雪崩封路。每年因为地质灾害死亡的人数,塔吉克斯坦在中亚五国排名第一。2015年,一个村子直接被山体滑坡整个埋掉,30多个人瞬间就没了。
塔吉克斯坦不光山多,山的走向还特别坑人,它们把国家活活切成了南北两半。
北边的粟特州(主要城市是苦盏)和南边的首都杜尚别、哈特隆州之间,隔着高耸的突厥斯坦山脉和泽拉夫尚山脉。连接全国南北的只有两条翻山公路,其中安佐布隧道海拔3000多米,冬天雪崩封路是家常便饭。从苦盏开车到杜尚别,不到400公里的路,运气不好得走一整天。
铁路更惨,苏联时期修铁路时,为了方便管理,把塔吉克斯坦的主要铁路线修成了要绕行乌兹别克斯坦境内。独立后,乌兹别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关系一直不咋地,动不动就关边境。铁路线说断就断,塔吉克斯坦的货物经常被堵在邻国的关卡上,一堵就是好几周。
塔吉克斯坦的地缘周边也非常不利:乌兹别克斯坦掐着它的铁路生命线,心情不好就关边境:吉尔吉斯斯坦和它有970公里的边境线,一半存在争议,2021年直接打了一仗:阿富汗是它的南部邻居,局势常年动荡,毒品走私泛滥;中国这边倒是最稳定的,但中塔边境在帕米尔高原上,海拔高、气候恶劣,卡拉苏口岸每年只能开几个月。
塔吉克斯坦其实有个巨大的优势,它的水力资源理论蕴藏量居世界第八,人均算更是世界第一。努列克水电站装机容量300万千瓦,是中亚最大的水电站。听起来很牛对吧?但现实很打脸。
塔吉克斯坦的水电都藏在高山峡谷里,输电线路要翻山越岭,损耗大、成本高。
冬天河流枯水,电站发不出电,全国拉闸限电,城市里一天只供几个小时电,农村地区连续几周没电都是常事。很讽刺的是,这个“水电大国”每年冬天还要从乌兹别克斯坦进口电力和天然气。
夏天倒是水多电多,但用不完也存不住,只能白白放掉。下游的乌兹别克斯坦还一直反对塔吉克斯坦修大型水电站,怕它在上游蓄水影响自己农田灌溉,为了罗贡水电站,两国吵了十几年。
矿产方面,塔吉克斯坦有金、银、锑、铅、锌,康乔尔金矿是全球最大的金矿之一。但问题还是那个问题,矿山都在高海拔山区。修路、供电、运输的成本高得离谱,外资算完账转身就走,加上政治不稳定、腐败严重,真正大规模开发的项目少得可怜。
塔吉克斯坦独立时人口500多万,如今已突破1000万,翻了一倍。但能住人的地方还是那么点——7%的国土。大量年轻人没地种、没工打,只能出国打工。
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约有100万塔吉克斯坦人在俄罗斯务工,占全国劳动人口的1/3以上。他们寄回家的钱,占了国家GDP的30%以上,这个国家严重依赖“卖劳动力”活着,俄罗斯经济一不好,塔吉克斯坦跟着倒霉。
塔吉克斯坦人均GDP只有约1100美元(2022年),是中亚五国中最穷的国家,联合国的人类发展指数排名全球第122位,虽然比九十年代内战时好多了,但是依然穷得稳定。
走在首都杜尚别街头,你能看到苏联时期留下的大气建筑,也能看到随处可见的破旧拉达汽车。这个国家就像它的地理一样,被卡在过去的辉煌和现实的窘迫之间,进退两难。
塔吉克斯坦的地理条件有多差?
93%山地,全球前三;地震泥石流雪崩全年无休;南北不通,对外被邻国卡脖子;有资源挖不出来,有水发不出电;1000万人挤在7%的平地上,靠出国打工活着。
苏联时期,它靠莫斯科的财政补贴勉强撑着。独立后没了靠山,经济崩盘,接着就是五年内战,5万人丧生,近百万人流离失所。从那以后,它就再也没缓过来。
有人说,塔吉克斯坦的贫穷不是制度的错(虽然制度也有问题),而是地理给它设下的“天花板”太低了。没有出海口,没有大平原,没有像样的交通,自然灾害不断,这些硬伤,换谁来都难办。
地理是历史的舞台,也是历史的牢笼。对于塔吉克斯坦来说,这个牢笼格外狭小,而它的人民依然在帕米尔高原的夹缝中努力活着。仅凭这一点,就值得尊重。
只是,想要翻身,除非把山推平。而这,显然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