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去了趟广西,先到南宁,又去了钦州。
去之前想着都在一个省,能差到哪去。
转了一圈发现,这俩地方的人,气质真不一样。
先说南宁。
一出火车站,热风扑面,满街的椰子树和三角梅。
街上的人走路不快不慢,说话软软的,带着壮话的调子。
南宁这地方,古时候叫邕州,唐朝就设了邕管,管着广西南部。
到了元朝,改叫南宁,意思就是“南疆安宁”。
去了青秀山,那是南宁的肺,山上有个龙象塔,明朝建的。
站在塔上往下看,邕江弯弯曲曲,把城分成两半。
苏东坡被贬海南的时候路过南宁,在江边写了“邕江秋色净,桂岭暮烟深”。
南宁人说话,客气得很。
问个路,“您往前走,到路口右拐,就到了”,说完还冲你笑。
那种感觉,就是省会人的做派,有礼数,不着急。
南宁像个老大哥,稳重,周全,啥事都按规矩来。
中山路美食街,晚上人挤人,老友粉、粉饺、酸嘢,啥都有。
当地人讲,老友粉是民国时候一个厨子发明的,朋友感冒了,煮了一碗酸辣粉,吃完好了,就叫老友粉。
从南宁去钦州,高铁半个来钟头,感觉换了个频道。
一出站,能闻到海腥味,空气也潮一点。
钦州这地方,靠海,以前叫安州,隋朝时候改的钦州。
冯子材和刘永福都是钦州人,一个打法国人,一个打日本人,都打出了名堂。
去了冯子材故居,老房子不大,里头摆着他打仗用的大刀,几十斤重。
当地人说,冯子材七十岁了还上战场,在镇南关跟法国人拼刺刀,赢了。
钦州人说话,比南宁人直,嗓门也大一点。
问个路,“往前走,看见码头就到了”,说完就走,不跟你多聊。
那种感觉,就是海边人的性子,干脆,不磨叽。
钦州是坭兴陶的老家,跟宜兴紫砂齐名。
坭兴陶不用上釉,烧出来自然发亮,敲一下,当当响。
宋朝时候就有了,当时叫“钦州缸”,卖到东南亚去。
钦州人身上,有种靠海吃饭的硬气。
不怕风浪,不怕吃苦,啥事都自己扛。
三娘湾那地方,海豚多,白海豚在海上跳来跳去。
当地人说,三娘湾名字来自三个渔家姑娘,她们在这等出海的男人,等了三年没回来,最后变成了石头。
钦州的大蚝,全国都有名,肉厚,鲜,生吃都行。
晚上路边摊,烤大蚝的炭火红通通的,蒜蓉一浇,刺啦一声,香得走不动道。
南宁人像邕江的水,稳,慢,绕着城流。
钦州人像钦州湾的海,活,猛,一波一波往前推。
一个是首府,当官的做生意的多,讲究规矩,日子过得体面。
一个是海边,打鱼跑船的多,讲究实在,日子过得硬气。
南宁街上,卖老友粉的店,酸笋味呛得人打喷嚏,但越吃越想吃。
钦州路边,卖猪脚粉的小摊,猪脚炖得烂烂的,筷子一夹就脱骨。
南宁人请你喝茶,“来,尝尝这横县茉莉花茶,香”。
钦州人给你递海鲜,“刚上岸的,鲜,不用放盐”。
去了南宁才懂,啥叫半城绿树半城楼。
去了钦州才明白,啥叫海阔天空,有得吃有得耍。
俩地方加一块,才是桂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