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因风起,遍地麦草青,紫燕蹁跹舞,黄鹂隔树鸣。又是一年清明到,呼朋寻春到鹰城。
社旗到郑州,很多次路过平顶山市,每次都是隔窗相望,走马观花。这一回,几位老友早早预约,上午8:30已经到达白龟湖湿地公园。
着入口处柏油马路徐行,两侧竹树环合,绿叶繁茂,花木扶疏,芳蕊垂悬,鸟飞雀鸣,蛙跳鱼跃。一块路牌告诉我们,湿地公园很大,这一部分叫人才公园,向南绵延至白龟湖畔,东毗望月桥,西接翠竹路,依傍好人园、鹭栖湾广场、人才小岛等自然景观。
穿过路边树林,来到一处水湾,那里是个小码头,大大小小几只游船静静泊在岸边,还有一些小船搁浅在附近沟渠的草坡之上。并没有船家招徕客人,或许是我们来得太早,或许是这里水位回落,暂时不接待游客。继续前行,路边出现大大小小的坑塘,塘间小桥飞架,栈道相连。
一处水塘里的莲蓬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下去看看有没有“小荷才露尖尖角”。老赵说:“你心太急了,发芽的小荷还在水下呢,现在它们还不想见你。”我捡拾几只莲蓬,剥开看时,发现有黑褐色的带壳莲子,那莲子很硬,像粒子弹头。手,扣不开;用牙咬,无济于事;找块小石头砸,也没弄开。
莲子生命力超强,几年前看到一篇文章,某地考古发现1000多年前的莲子,破壳栽培后,竟然发出了嫩芽。这个事听着像胡扯,但真不是瞎编。明代博物学家谢肇淛《五杂俎》记载:“今赵州宁晋县有石莲子,皆埋土中,不知年代,居民掘土往往得之,有数斛者。其状如铁石,而肉芳香不枯,投水中,即生莲叶。
”种子的力量真是神奇呀,仿佛摆脱了时间的束缚,令人肃然起敬。北魏农学家贾思勰《齐民要术》记载有种莲子法:“八月、九月中,收莲子坚黑者,于瓦上磨莲子头,令皮薄。取瑾土作熟泥,封之,如三指大,长二寸,使蒂头平重,磨处尖锐。泥干时,掷于池中,重头沉下,自然周正。”我收起那几枚“石莲子”,准备做一次实验,希望能亲眼见证长出小荷的奇迹。
再向里走,路东侧湖边出现大片干枯的低矮芦苇荡,枯水季节,上面芦花飘零,下边野草新铺。芦苇荡再向里,白龟湖悄然露出一带细长的水天,绵延向南边湖心铺展。路西侧鱼塘里几只鹅鸭悠闲游弋,塘边构树结满了穗子,那穗是构树的花朵,被称为构棒槌,可以做蒸菜。
东坡居士才学满腹,贬谪大半生,他喜欢春天的美景,不嫌弃乡野的粗茶淡饭,把“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写进诗词里,歌颂大自然的慷慨馈赠。如果今天他到白龟湖踏青,或许也会来一碗粉蒸构棒槌,炒一盘新采芦笋,一飨口腹,重拾这份“人间有味是清欢”吧。
趁刘老师小杰几人谈论蒸菜、寻找黄花苗,我走进路边一处无围墙的小院。几只小狗龇牙咧嘴冲着我这不速之客一通乱嚷,正好一位中年人开着三轮回来,弄明来意,他指着里边的草地说,那边有水冲式卫生间。草正返青,不深,“浅草才能没马蹄”,草地很宽阔,可以同时踢几场足球。里面停着几台沙滩车,放了几座简易房,撑开了几个帐篷,篷内放置休闲小桌椅,不用说,这里主要是让年轻人和孩子们玩耍的地方。
一根钢管上固定了好几个牌子,上面写着:保持热爱奔山赴海、有趣的人生一半是山川湖海、海风会吹走所有烦恼等标语,受了这些话的鼓舞,我穿过草地边的大树林,回到柏油路,朝着湖心的方向去追赶军弟他几个。
一直追到了道路转弯处,看看湖边垂条婵媛的柳间,望望浩瀚无垠的湖面,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不由纳闷:难道这几人钻进了路边一望无际的林海,去赏棠棣、捋榆钱、挖黄花苗了吗?湖边停了两辆车,几个人正在卸垂钓用具,大喇叭播放着“哥已不再是当年的哥,不再携秋水去揽星河,我入了红尘 ,我熬着烟火,万丈的雄心一点点消磨…”我走上前去,打听他们是咋把车开进来的。哦,原来是从湖边的村子绕过来的。
一边欣赏烟波浩渺衔山吞河的长湖,一边听岸边水鸟嘤嘤,一边打电话联系老赵,原来小杰她几个原路返回,正在秀林园边等我。返程途中,遇到赶着一群绵羊和山羊的当地老乡,顺便问他白龟湖的情况。
他告诉我:白龟湖是拦截沙河的水汇集而成,东西长几十里,1958年开工时,周边十几个县的民工在此日夜奋战。老辈人传说,古时候,外方山有一只大白龟,得天地之精华,受日月之灵气,颇有道亨,并不害人。它没有见过海,来到九里山附近,看到沙河奔流,大泽无边,以为找到了海。
再看周围,良田肥沃,桑竹茂盛,民风纯朴,风光旖旎,心生爱怜,依山傍水,择地而居,勤苦修炼,期待脱去龟甲,升天成仙。忽一日,一条黑蛟来到这里,祸害周边人畜,白龟奋起神威大战黑蛟。霎时云遮雾罩风雨交加,经过一天大战,恶蛟败阵潜逃,白龟也身负重伤,当地人顶礼膜拜,为它涂药疗伤,好生伺候,白龟很快康复。老白龟与当地人和谐相处,人龟两安。
时光荏苒,转眼千年,白龟眷恋这一方热土,变成了一座山丘,守护方圆百姓。说着他指着对岸的山说,你看那座山基本上都淹在水下。有一年天旱,水位下降,露出来的山形似大龟,头朝西北,尾向东南,所以那个山就叫白龟山,这个水库叫白龟山水库,也叫白龟湖。
谢过牧羊人,与同伴们会合,给他们分享我看到的水连天天接水、滟滟随波千万里的大湖,听到的古老而又神奇的白龟传说。
大家一起走进满目葱茏的秀林园,园内水韵绿廊,亭台错落,鲜花着锦,生机盎然。园边一角的藤萝架灿若紫霞,湖水上木栈道似虬龙盘旋。一座座造型别致的小桥连通诸多小岛,偶尔会有一只载着儿童的游船从桥下慢慢钻过。
每个小岛上种植着紫薇海棠樱花红枫等不同花木,海棠岛上垂丝海棠灿丹妩媚,贴梗海棠美不胜收;樱花岛上,早樱白如雪,晚樱红胜火。在游船码头北边又发现一大片掩映重迭争妍斗艳的樱花,刘老师慨叹:“这里的樱花品种繁多,花事正盛,大作家冰心如游此地,会不会再来一篇《白龟湖樱花赞》呢?”
紧挨游船码头有座尚贤台,是公园制高点,登台俯瞰公园,碧波荡漾,曲径、小桥、凉亭尽收眼底,紫薇岛、海棠岛、樱花岛、红枫岛、桂花岛、月季岛、桃花岛等七岛如散落在湖面上的北斗七星。举头望苍穹,湛湛碧空,澄澈如洗,白云若纱,阳光正好。
台顶人很少,一位中学生在依栏听歌:“九天揽星河,韶华莫等闲,谁许下虔诚的愿,如北斗高悬,路漫漫其修远,不改心中的念…。”这歌是对航天人的赞颂,这词催人奋进,或许已经点燃那位中学生探索宇宙的雄心。
忽然想起大诗人屈原曾经发问:“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国人崇尚科学,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对宇宙密码的求索,是自古及今一代代贤哲的不懈追求!或许这座台昭示着白龟湖畔建设人才公园的初衷。
在回到入口处前,遇到一个非遗手工艺品摊位,手艺人正伏案作糖画。只见他舀一勺糖汁,手腕轻转,糖稀缓流,渐渐呈现出一头雄鹰的轮廓,不大一会儿完工,粘上一根小竹棍,用薄刀轻轻铲起,一只轻盈的飞鹰就凌空而立了。
啧啧称赞之余,我们问他,为啥喜欢画糖鹰?他说,平顶山是古代应国所在地,应国的国都如今就沉睡在白龟湖底下。应和鹰在古代是一个字,就是常说的通假字,平顶山别名鹰城,所以多画几头鹰,让游客们了解我的家乡,也多少换几个买菜钱。多么简明的介绍,多么热爱家乡的草根艺术家呀!
大家走累了,回到停车场,拿着自带的折叠小桌椅,找一处正对着那片樱花的水边草地,摆放停当,坐下来。沐浴着充满花香的春风,边休息边享用自带的水果零食饮料,这样风烟俱净惬意悠闲的场景,颇有“把酒临风,宠辱皆忘”的感觉啦。
下午,我们到那座平顶山市得名的小山——平顶山游览。没有绕盘山公路上山,直接从状若一部长电梯的登山台阶爬上顶部,南望鹰城春色如画卷铺展,北眺群山似绿涛连绵。百闻不如一见,平顶山的山顶的确非常平坦,一个“大平头”就在眼前。如今“大平头”成了一处健身休闲的好去处,成了一座尚在植树种花配套完善的公园。
下山时,听说白龟湖畔附近的平顶山博物馆正在举办第十届牡丹节,又折返回来,观赏了园中艳若蒸霞绮丽无比的牡丹。
傍晚归家,途中,依然路过白龟湖湿地公园,频频回顾湖边如画风景,真的是:“绿杨湾里夕阳微,万里霞光浸落晖!”
作者简介
蓝蓝天空,男,社旗饶良人。热爱生活、为人率真。业余喜散步,闲暇撰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