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片清净种在人间的喧嚣里!温州这座位于工业区里寺院你可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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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吴蓉辉

这段时间来,见过深山藏古寺,见过学校对面的古寺,见过都市里新生的寺院,见过乡村里的寺院,但没见过工业区里的寺院。当得知在厂房林立、机器轰鸣的工业区里有古寺,我便想看个究竟。

驱车来到瑞安仙降街道的林光村,穿过一条叫林新路的小巷,绕过一幢幢厂房,耳边是机器的轰响,鼻尖是机油的气味,忽然看见一堵黄墙从厂房与厂房的缝隙里探出头来。那就是纯一寺。

纯一寺不在深山,也不在幽谷,不在自然中生长,而是在人间的喧嚣中“硬扛”。这里四周是车流、是机器、是工人的吆喝,但它就在那里,不躲不藏,把一片清净,种在人间的喧嚣里。

纯一寺的山门很有中式古建的灵动与庄重,灰砖墙承托起两重檐,三扇铜钉木门透着厚重的岁月感,正中匾额“纯一寺”笔力沉凝。我盯着那“纯一”二字出神——它不是地名,不是经典, 而是一个人的名字——纯一长老。我不知道纯一长老是谁?他在这里修了多久?他走后,谁还记得他?一座以人名为名的寺院,传递的是一种怎样的温度呀?我没有找到关于他的任何记载,却隐约感觉到那个名字的温度。

纯一寺的天王殿,独树一帜,三开间内将佛家禅意、民间信仰与道家威仪凝于一体:正中弥勒殿,左侧杨府圣王殿,右侧五岳大帝。我想,这一独特布局,并非随意拼接,而是纯一寺“纯一向善、包容万象”理念的具象体现。正中弥勒殿以佛家“欢喜包容”为核心,以开放的姿态接引众生;左侧杨府圣王殿承载民间乡土信仰,连接世俗情感与精神寄托;右侧五岳大帝殿融入道家道法自然的威仪,彰显天地敬畏之心。一殿之内,禅、道、民三种精神内核相互滋养,既见纯一寺的匠心独运,更见中华文化兼容并蓄的深厚底蕴。

纯一寺规模不小,中轴线上还有大雄宝殿、法堂、藏经楼等,主殿两侧有客堂、流通务、僧寮、五观堂、普法教育室等。

可是2005年初,时任瑞安市佛教协会副会长,兼任金山寺住持的道霖法师应广大信众恭请,第一次走进纯一寺时,这里只有几间矮小破旧的房屋。墙是歪的,瓦是漏的,院子里长满了草。那是这座寺最落寞的时候。要知道,它始建于明崇祯年间,民国时重建,几度兴废。此刻,他做了一个决定:让它重生。

如今寺院在瑞安仙降的工业区里拔地而起,殿宇庄严,气象一新。从一片废墟到梵音再起,以赤诚与坚守写下了一段人与寺相依相成、不负初心的传奇。同时,现在的纯一寺已成为瑞安市有影响的佛教女众道场之一。

在客堂内,悬挂着一幅墨梅图,它出自乡贤画家郑熹笔下。笔墨间藏着清气,留白处透着禅意,似有暗香浮动。诗书画印相映,尽显文人风骨。这幅梅花图挂于寺中,既是乡贤对古刹的深情馈赠,也是高洁品格与禅心善念的完美契合。它像一座桥,连接着“艺术”与“信仰”、“本地”与“寺院”。

石阶旁,几尊石佛小僧静坐着,别有一番禅意。青苔漫过衣褶,风里带着古寺的潮气。最前的小沙弥仰脸摊手,像在接住飘落的云与光;旁边那位张着嘴打哈欠,眉眼都弯成了懒意,好像把困意都呵成了禅意。憨态可掬的模样消柔化了佛门的肃穆,只留下几分天真的通透——原来修行也可以是这般松弛,像打个哈欠,像伸手接住风,把人间的烟火气都揉进青石的禅心。

回望纯一寺,它从一片断壁残垣中站起,在工业区的车声与尘嚣间,为世人辟出了一片能安放身心的清净。机器还在响,车还在跑,但这方黄墙内,有人正在打哈欠,有人正在接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