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国300万人,170万在乌兰巴托。剩下130万散在那么大地方,南部戈壁占国土快一半,人却少得数得清。不是不想去,是过去几天就渴,草没几根,井打得比楼还深,水还没抽上来,泵先烧了。
中北部有河,土拉河、鄂尔浑河、色楞格河,哪怕旱年也冒水。牧民赶羊往那走,不是因为俄罗斯近,是羊喝不上水,第二天就倒。乌兰巴托的下水道都靠土拉河撑着,停一天,城就瘫一半。
南部冬天能到零下50度,夏天又晒到40度以上,风一刮,沙子打在脸上像刀子。土里有机质比面粉还少,种棵白菜要搭棚、引水、铺膜,忙活半年收三斤。中北部土是黑的,野草冬天冻不死,春天一化,羊自己会找草吃。
匈奴单于住哪儿?哈拉和林在哪儿?清代库伦在哪儿?全在现在乌兰巴托那片河谷。不是他们爱扎堆,是两千年来,谁把王帐搭在没水没草的沙窝里,谁先饿死。
铁路修到额尔登特,矿厂建在达尔罕,电厂在乌兰巴托边上,大学、医院、手机信号塔,全在北边。南部奥尤陶勒盖矿倒是大,可工人住板房,三个月轮一班,工资打到乌兰巴托的卡里,老婆孩子还在城里。
村里年轻人走光了。去年又走了三千多,92%奔乌兰巴托。为啥?县里中学没英语老师,生个病得坐车八小时,连打个疫苗都要排队三天。
有人说蒙古“靠俄罗斯”,其实俄蒙铁路轨距跟中国不一样,火车换轮子得花一整天。二连浩特那边卡车排队排到天亮,货进得来,人却留不下——过路的,不落户的。
全国能种地的地方不到百分之一点一,专家算过,再加三十万人,土拉河地下水位就稳不住了。乌兰巴托冬天烧煤取暖,烟罩着城好几天不散,南戈壁的井越打越深,十年前打80米有水,现在300米还没响动。
人往北挤,不是挑边站队,是水往低处流,人往活处走。这道理,不用翻译,羊懂,井也懂。
水没了,啥都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