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活率仅1‰ 珙桐为何还要努力“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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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市植物园开花的珙桐。

成都市植物园的珙桐又开花了,这个好消息同4月一起到来。

4月13日,闻讯而来的德阳游客李力,在花树前驻足拍摄半个多小时仍不愿离开:“珙桐的生长对自然环境要求很高,那就该让它长在深山,为什么要栽到城里来?”

连日来,不少游客都问出同样的问题。其实,珙桐“进城”背后,藏着珍稀植物迁地保护的整套逻辑。

保住“火种” 把濒危植物接到城里“疗养”

成都市植物园珍稀园内,模拟沟谷雨林的喷雾系统常年运转,薄雾缭绕间,珙桐、桫椤、五小叶槭等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植物错落生长。

在这里工作的园林工程师郑雨常听到游客提出类似李力那样的疑问,这恰恰暴露了很多人对珍稀植物保护的认知盲区。“人们认为野生植物就该留在山里。但现实是,原生境的珙桐天然种群极小、种子萌发率极低、自然更新能力非常差,已经处在濒临消失的边缘。”

郑雨的任务就是把原生于山野的珙桐,进行科学采集,并在园内栽植,“专业上叫迁地保护。”

2012年,成都市植物园首次从峨眉山引种3株珙桐入园,模拟原生环境、精准控制湿度与土壤条件。终于在2023年春天,其中一株珙桐首次开花,今年则是第三次绽放。“植物从原生环境来到植物园,生存环境发生改变,是一个缓慢且艰难的适应过程。”郑雨说,“这是保育的普遍难点,既需要人工努力,也要把答案交给时间。”

珙桐在成都市区开花,是一个“奇迹”,更是一个答案,表明珙桐可以在城市环境中存活、开花、繁衍。郑雨介绍,从一定程度上讲,迁地保护好比紧急关头的救援,把山野中的濒危植物接到城里“疗养”,保住“火种”,待时机成熟再重返大自然。

不过,护住“火种”并不容易。成都市植物园3年前启动珙桐人工繁育,每年扦插、嫁接成百上千株,最终仅一两株成活,存活率大概为1‰。即便人工沙藏催芽,种子发芽率也仅约10%,但这已远高于自然界的萌发概率。

成都市植物园相关负责人介绍,珙桐之所以在自然界萌发与生长格外艰难,核心在于它的种子被坚硬厚实的果核包裹,透水透气性极差,自然状态下需要两到三年才能打破休眠,发芽率不足1%;同时它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实生苗生长缓慢,往往要十几年才能开花结果,这也让它的自然更新能力极为脆弱。

价值重生 让濒临消失的物种成为常见景观

“再难也要坚持,只能年复一年做。”郑雨说,让鸽子花开满城市,是科研人员的信念之一,“它的观赏价值极高、文化意义独特。”

其实,如今随处可见的水杉、银杏,也曾是濒临消失的珍稀物种。

野生水杉曾被科学界认为已灭绝,直到上世纪在中国发现天然种群,科研人员迅速采集种子,在全球开展迁地保护,历经近80年努力,让水杉从“濒危化石”变成全球城市常见的树木。

野生银杏同样种群极少、分布范围狭窄,也是得益于人工繁育与城市推广,才让这一古老树种如今生长于大街小巷,实现保护与利用双赢。

珙桐,以及更多野生植物正在走同样的路。多年来,成都市植物园已推广几类具有代表性的迁地保育植物,如市花木芙蓉、荚蒾属植物等。

在四川,珍稀植物的保护从来不是单打独斗。每个植物园、保育基地都有自己的专属职责,形成一张覆盖平原、高山、干热河谷等多种地貌的珍稀植物保护网络。

成都市植物园作为平原地区的核心保育点,承担着低海拔驯化与科普展示的重任。“我们的核心任务之一,就是让‘养在深闺’的珍稀植物走进公众视野,唤醒大家的保护意识。”郑雨说。

而在都江堰龙池,海拔1800米的华西亚高山植物园扮演着“高山备份库”的角色。最近,这里培育了29年的凸尖杜鹃首次开花,填补了该物种在国内迁地保护的开花记录,也为成都平原的引种提供了技术支撑。

此外,峨眉山生物资源实验站重点保育峨眉拟单性木兰等峨眉山特有珍稀物种,西昌、绵阳等地植物园分别聚焦干热河谷特有植物、川北山地物种,各司其职。

郑雨提醒,珍稀植物保护是高度专业的系统工作,“市民即便出于善意,也请勿私自采挖野生植株。保护它们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打扰、不破坏、不采挖。”

植物名片

珙桐

俗称鸽子花,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有“植物活化石”之称

起源于距今约6000万年前的新生代第三纪

第四纪冰川期后,全球仅中国西南地区有天然分布(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李媛莉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