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说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是同里而不是周庄、乌镇的时候,他们大多是一脸的茫然,甚至有人问我同里在哪里。在大多数人的心里,江南水乡的代表就是这几个更加知名的地方,同里的名字显得比较陌生。但是由于对新环境的陌生感、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我走出了同里。结果表明,看似随意甚至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决定,实际上是我最近最正确的决定。同里没有使我失望,它的原汁原味水乡风情、从容淡定的生活方式深深地吸引了我的目光,以至于离开的时候都不能释怀。朋友们的不解,就是发现宝藏之前我所处的背景。
同里是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下辖的古镇,位于苏州市区东南部。它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水乡古镇,建镇时间可以追溯到宋代。同里得名于旧名“富士”,后来嫌其太显眼而改称“同里”,意为“富土”之“富”与“里”,兼有“同为乡里”的亲昵意味。古镇位于湖荡之中,镇内有一十五条河流把古镇分为七个岛屿,四十九座古桥把他们连成了一座桥梁。同里因为水多、桥多、明清建筑多、名人多而著名,是全国历史文化名镇,也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同里不同于那些过分商业化化的古镇,它仍然有大量的原住民居住着,古镇的肌理以及日常生活气息保存得比较完整,走在青石板路上可以看到居民在河边洗衣洗菜,在门口聊天,时光在这里似乎放慢了脚步。
从区位上看,同里处于长江三角洲腹地,位于苏州、上海、杭州三座大都市所形成的黄金三角区中心。它东连上海,西接苏州古城,南近浙江嘉兴,北靠苏州吴江城区,地理位置十分优越。该位置使同里既能享受到长三角城市群的辐射带动效应,又能相对独立地保持自己的水乡古镇风貌。沪苏湖铁路等快速交通干线从附近经过,又使它和主要客源地的时空距离更近了。长三角一体化发展之下,同里作为江南文化的重要承载地、旅游目的地,它的区位价值也越发明显。它不但是上海、苏州等地居民短途休闲的好去处,更是国内外游客深入感受江南文化的窗口。这样一种将繁华与宁静巧妙结合的地理位置,就是同里一直能留住游客的重要原因。
同里的经济繁荣与它的古镇定位密切相关,旅游业是其主要的支柱产业。古镇完整保留下来并合理利用起来之后,使得餐饮业、住宿业、手工艺制品销售等各行各业得到了发展。镇上有许多民宿是以老宅改建的,既具有住宿的功能,又保有古建筑。除了旅游业,同里所在的吴江区现代制造业发达,但是古镇区域自身更多地强调传统文化与生态保护。历史上同里是富庶的鱼米之乡,丝织业等传统手工业曾经兴盛过。如今在保护古镇的基础上,当地的开发重点转向了文化创意产业,把传统手工艺同现代设计结合起来。总体上来说,同里经济模式是内敛而可持续的,不追求规模扩大,只重视提高旅游质量、丰富文化体验,从而达到发展的平衡状态,这也是古镇商业气氛较克制、不喧闹的原因之一。
前往同里交通十分便利。无论从上海、苏州还是杭州出发,都可以通过高速公路或者国省干道到达。苏州市区乘坐地铁到同里附近,再换乘公交或者出租车就可以进入古镇。乘坐高铁到苏州站、苏州北站或者苏州园区站后转乘地面交通。自驾游客导航设置为同里古镇就可以到达景区外围的停车场。进入古镇核心区以后,主要是步行和手摇橹船。古镇的街道和弄堂狭窄而曲折,河流纵横交错,步行是最好的游览方式,可以慢慢地去品味每一座桥、每一条弄堂的韵味。手摇橹船是水乡的主要交通工具,在船上坐下来,从水道的角度去观察两岸的风光,也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由外向内、由快到慢的交通转换本身就是一种仪式,把游客的心从都市的繁忙慢慢地沉静到水乡的悠然。
大学教育方面,同里古镇本身没有高等学府,但是它所在的苏州市吴江区以及整个苏州市的高等教育实力较强。苏州大学、苏州科技大学等许多著名高校位于这里,在历史建筑保护、旅游管理、城乡规划、艺术设计等学科领域设有专业,同里古镇常常作为这些学科的教学实习基地和研究基地。学生们会到同里去进行古建筑保护技术的研究、旅游开发模式的研究、社区文化传承的研究等课题的研究。学术资源对接给同里科学保护、可持续发展赋予了智力支撑。古镇丰厚的历史文化积淀,本身就构成了一个活生生的课堂,是诸多学者、艺术家前往探寻、研讨的宝库。因此同里虽小,但却是长三角高等教育与研究网络中具有特殊意义的一个文化样本、实践场域。
同里旅游景点丰富、集中,以整体格局和代表性园林宅第为主。退思园是古镇的瑰宝,属于世界文化遗产苏州古典园林的扩展项目之一,因独特的“贴水”建筑而闻名于世,在春夏秋冬四个季节都有不同的景色。穿心弄是一条非常有特色的窄巷,只允许一个人行走,两边是高高的封火墙,走在其中别有一番情趣。同里三桥,即太平桥、吉利桥、长庆桥,是古镇的象征,有走三桥祈福的习俗。崇本堂、嘉荫堂等明清时期的大宅邸、深宅大院,是江南民居建筑精华以及当时生活景象的再现。罗星洲在同里的湖上,有一个小岛,岛上有一座庙宇,需乘坐小船才能到达。这些景点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和古镇的市河、街巷、民居一起构成了一幅活着的江南水乡图。游客不需要刻意地去寻找景点,信步走着,哪里都有风景。
为什么朋友们一脸懵然,而这个决定又让我流连忘返呢。关键在于同里的气质与那些极度热门的古镇有所不同。相比彻夜灯火、人声鼎沸的某些水乡来说,同里在傍晚之后就变得安静了,游客走后,古镇又回到了本地居民的生活节奏上。这里的商业化不是一般的商业化,店铺多为生活服务的杂货铺、茶馆、点心店等,并不是千篇一律的旅游纪念品商店。在退思园中可以体会古代园主的退而思过,是文人的思想。在寻常巷陌中可以看到阿婆坐在门前晒太阳或者店家在慢慢地做好当地的糕点。生活的真实和文化的历史积淀一起构成了同里特有的吸引力。它不会立刻对每一个访客都表现出自己的真实面貌,而只是等待那些有耐心,有品味的人来慢慢品咂。我的流连忘返就是来自于这样一种不期而遇的宁静和真实,它治愈了都市生活所带来的焦虑,让人们感受到了什么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离开同里的时候,我就知道朋友们的不解从何而来。在信息爆炸时代,名气成了决定选择的标准之一,低调的宝藏被忽视的现象时有发生。同里就是这样一个被名气稍稍掩盖的宝藏。它用没有经过过分雕琢的容颜,从容不迫地生活着,迎接了我的到来。如果厌倦了人山人海的景点,那么就把视线转移到同里。在这里你可以重新找回旅行最初的含义,即看、感受、记忆一种不同的生活。遇见冷僻之地的时刻却能产生意料之外的好事,在对同里的一切认识和回忆上发表自己的看法并予以评论。旅行美,在于发现,也在于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