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美国曾预言中国的民勤县,将在地图上消失,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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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断言:中国甘肃省的民勤县,“将在不久后被沙漠彻底吞没”。

他们把民勤形容得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角落:水没了,人走了,沙子铺天盖地。最后的结局就是,这个以“俗朴风醇,人民勤劳”而易名的“民勤”,将彻底消失。

客观来说,这个预言在当时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危言耸听。

民勤县位于河西走廊东北部,石羊河流域下游。公元前 121 年,霍去病率兵收复河西,在此置郡设县。当时,潴野泽(青土湖前身)周边是水草丰美的滨湖绿洲,石羊河水量充沛。但随着时间推移,明清大规模屯田开垦,引水激增,地下水过度开采,生态持续恶化,土地沙化日趋严重。最终结果是,东西北三面被腾格里沙漠和巴丹吉林沙漠死死夹住。两大沙漠总面积近5万平方公里,而民勤绿洲只有1.58万平方公里。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民勤,是“打井”的天下。为了多种地多打粮,全县机井数量突破了一万眼,地下水每年往下掉一米。2004年,民勤人的“大水缸”红崖山水库第一次见了底。站在库底干裂的泥地上,看着远处的沙丘,那会儿老百姓心里是真慌。

据中国科学院数据显示,2006年,民勤已有13.5万亩沙枣林枯梢衰败,35万亩天然植被消亡,20万亩耕地沙化和盐渍化,395万亩天然草场退化。年均风沙日数达139天,流沙以年均3到4米的速度前移,荒漠化面积占全县总面积的94%。

甚至,连民勤人的“母亲河”石羊河,已经断流了整整二十年。为了喝口水,水井从几十米一直挖到地下三百米,抽上来的水又苦又咸,烧开了锅底结一层白霜。风沙一来,半个月不停歇,大白天县城的灯必须全亮着,不然面对面都看不清人。很多乡亲含着眼泪背井离乡找出路,留下那些被黄沙埋了半截的老房子孤零零地立在荒野里。说它是“第二个罗布泊”,那会儿没人觉得夸张。

当时的主流看法是,治理沙漠的速度跟不上沙化速度,沙化仍呈扩展之势。倘若民勤绿洲消失,来自河西走廊的沙尘将会更加肆虐。

《国家地理》的“预言”出来后,国际媒体也盯上了民勤,说中国西北生态要崩溃。那会儿的民勤,就像站在悬崖边上,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转机出现在2007年。

国家出台了《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规划》,中央和甘肃省累计投入了47亿元。最绝的一招是:当地把“过水率”当作考核的硬指标,GDP都得往后靠。

治沙的第一步,不是种树,而是把水“抢回来”。国家通过景电工程跨流域调水,修建西营水库,硬是把石羊河的年过水量从断流状态提升到了2.9亿立方米。

一场规模空前的封井行动随之展开。两千八百多眼机井被永久封填,取而代之的是从数百公里外调来的引水。地下水年开采量被严格限定在1.16亿立方米以内。上游武威的农民几代人都指着机井过日子,突然说要封井,刚开始还不理解。

县里的干部只好带着技术员,挨家挨户上门磨嘴皮子:如果这样没节制地继续抽两年,别说浇地,子孙后代连刷牙洗脸的水都得论滴算。在事实面前,大家很快想通了,开始配合工作。

与此同时,种植结构也进行了大幅调整。减少了小麦、玉米等农作物的种植,取而代之的是梭梭、沙棘、枸杞这些抗旱耐旱的植物。虽然短时间有所损失,但这步棋,最终还是走活了。

水的问题稳住之后,剩下的就是跟流动的沙丘死磕。

早期那些用麦草扎成一米见方小格子压在沙丘上的“笨办法”,到今天依然是固沙的基础。工程师们研发出了“草方格+梭梭+滴灌”这套组合拳。先用麦草扎成1米见方的方格固沙,再种梭梭,最后上滴灌。

效果就是,原来风速每秒7米老虎口,治理后降到了每秒4米,沙子想跑都跑不动了。

此外,造林理念也在升级,从过去梭梭“单打独斗”,发展到现在梭梭、沙拐枣、毛条等乔灌草相结合的混交造林模式。

更重要的是,这场战役不是政府单方面的“包工包料”,而是全民参与的“集体行动”。当地农民、企业、志愿者、学生,甚至远在他乡的网友,都成了这场生态接力赛的成员。

马俊河当年成立了“拯救民勤志愿者协会”,搞“十元一棵梭梭”众筹。一开始没人信,他就扛着相机跑沙漠,拍枯死的胡杨,拍沙埋的村庄,把照片发网上。慢慢的,捐钱的人多了,梭梭也一棵接一棵种起来。如今,他已经是远近闻名的“梭梭哥”。

截至2024年,通过平台在民勤种下的树已占到当地人工林的15%以上,真正做到了“手机一点,沙漠添绿”。

2025年,“请到民勤种棵树”活动的社会影响力持续扩大,已有来自全国各地的4.1万多名志愿者义务植树152万棵,治沙面积4500多亩。

很快,民勤交出了一张沉甸甸的答卷。

2025年5月,民勤县全面完成环绿洲锁边林带“最后一公里”集中攻坚,这条长380公里、总面积215万亩、宽1至20公里不等的绿色生态屏障,以杨树、沙枣等乔木为骨架,以梭梭、沙拐枣等灌木为“厚度”,将腾格里与巴丹吉林两大沙漠完全阻隔。

截至目前,全县累计完成工程治沙130万亩,封沙育林草325万亩,人工造林保存面积达261万亩。

更给力的,还是青土湖。

青土湖曾是石羊河的尾闾湖,历史上水域面积达4000平方公里,《水经注》称其“碧波万顷,水天一色”。但到了1959年,青土湖彻底干涸,形成13公里长的风沙线,两大沙漠在此呈合围之势。

自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工程实施以来,累计向青土湖输水4.56亿立方米。通过压沙造林、下泄生态水等综合治理,青土湖重现碧波,水域面积达27.65平方公里,形成旱区湿地127平方公里。地下水位由2007年的4.02米回升至现在的2.87米,累计回升了1.15米。

青土湖的重生,不仅意味着干涸了半个多世纪的湖泊回来了,更意味着两大沙漠的合围被彻底打破。当地村民的感受最直接:“以前是‘大风一起不见家,一茬庄稼种三遍’。现在青土湖有水了,周边林带也密了,风沙小了。”

民勤县的森林覆盖率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3%提高到了2025年的18.28%。沙尘暴从年均50次降到了个位数,空气质量优良天数比例连续五年达到国家二级标准。曾经“出门满嘴沙”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回头再看,美国《国家地理》当年的预言,忽略了一个根本问题:它用静态的视角,判断了一个动态的、正在努力改变的中国。

2006年的时候,国际上看民勤,目光是静止的:看到了94%的荒漠化面积,看到了每年10米的绿洲退缩速度,看到了断流的石羊河和干涸的青土湖,却没有看到中国人在危急关头展现出的组织能力和动员能力。

从石羊河流域治理纳入国家规划,到过水率成为政绩考核硬指标,除了中国,还有哪个国家能做到?

从马俊河们的民间力量,到韩杰荣等民勤青年返乡种梭梭,到4万多全国志愿者“请到民勤种棵树”,再到互联网众筹治沙,除了中国,还有哪个国家的人民能做到?

现在的民勤,境内光、热、水、土资源组合优越,是甘肃省首批“有机产品认证示范区”和“全国蔬菜产业大县”,被中国食品工业协会、中国蔬菜流通协会誉名为“中国肉羊之乡”“中国蜜瓜之乡”“中国茴香之乡”“中国人参果之乡”。

2006年,美国《国家地理》给民勤判了“死刑”。如今,民勤不仅没从地图上消失,反而成了中国治沙的一面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