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在南沙看月季

2026-04-16 08:45 旅游攻略 1 0

清明假期的第二天，正是清明当日，看看天一时没有要下雨的意思，决定到外面走走。

住处不远的河涌两岸规划得很漂亮，河涌设了河长，也就是负责人。大雨过后或者定时不定时地，河长会撑着小船，打捞涌面上漂浮着的落叶，或者别的什么垃圾。所以涌水随时看都很清，有的都是应该有的。比如涌岸跟前墙壁上的彩绘，和涌里长着的河枣树。树的周围插打了木桩做的围栏，可以防止涌水起落的时候冲刷到树的根系。

那树肉眼可见地一天天繁茂粗壮起来，这时候已挂了小小的青色果实。它们看上去有些害羞地躲在枝叶后面，打量着行人。与河枣的社恐恰恰相反，漫坡长着的鬼针草敞亮大气，它们一大片一大片毫无炫耀之意地开着花，那花开得绝无雷同，不论丰腴或羸弱，残缺或是完美，都开得那样地尽心，不遗余力。它们在风里摇摇，自得惬意的样子，羡煞我这样出门还得看天的人。

河涌跟前小树林的空地上，杂草丰美，抽出长长的梃，梃上结有沉甸甸草籽饱满的穗。几只机灵的小麻雀正在那里大块朵颐。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它们那笨拙而沉重的身躯，居然真的可以安全地栖在草梃上。只不过它们为了吃到草籽，要尽量往草梃的端头去，尽可能地靠近草穗。聪明的它们先飞到草梃的中上部，再慢慢地将身子沿着草梃横移过去，吃到草籽的同时，草梃也被它们压弯下去。在草梃弯下去的过程里，它们依旧可以稳稳地吃着草籽。

它们不会把一个草穗上的草籽吃完才飞离，而是吃上几口就会换下一个草穗。这让我想到挖参的人。找见一株人参后，挖走大的，通常会留下小的：凡事不可做得太绝，得给自己留个后路。不然的，后来的人就会没有吃的。

很显然，吃草籽的麻雀深谙此理。

从未见过这样生动的画面，满满的都是麻雀们对生活热气腾腾的爱。我不觉地看呆了。此前还只是在图片上见过停留在草杆上的麻雀，当时直疑是合成的。

这只是此行的起点而已。

沿着河涌边的小路慢慢往东边去，河涌里注满了水。有个小哥在停了两条船的地方垂钓，他还在整理鱼线，也是一个人。他专注的样子，很有感染力。就像我，专注地一个人慢慢散步，认真观赏路过的每一株花卉。

河涌小路的两边其实种了不少花卉，只不过这时候不是它们的主场。还有各种花树，比如紫薇，比如蓝花楹。后者已过，前者未开。所以这时候的河涌不很美丽。走到最东边上大路的时候，曾经一大片的狼尾草已被除尽，裸露出花泥，显得狰狞，颇为拉仇恨：恨它留不住它们。

转而向南，朝此行的目的地走去。真正想去看的，是种在街边绿化带内的月季。

月季的美，在于它勤花、花期长、易栽种，花色还丰富。尤其是在四季如春的南方，随手撇根枝都能成活的地儿。力证就是沿街绽放的无数花花绿绿的它们。凑近了看，会有一种花大如盘的错觉，就会觉得它们比牡丹还要多彩多姿。这纯属自我安慰。这个季节，在洛阳，正是牡丹的C位。

我看不到牡丹，好在有月季。

月季的花株很矮，刚出地皮的样子，但花苞极多，不难想见可以一路开下去。想来看的时候，随时来看就能看到它们开花的样子。花色和花形真的很美！你很难抉择说喜欢哪一种，朵小的还是朵大的，单瓣的还是复瓣的。哪怕是花瓣掉落到只剩下一片了，依然有一种傲然挺立不屈于命运安排的美。

但这无法改变它们很小的时候就被扦插培植，小小年纪就要开花伫在街心来取悦人的命运。看着它们，不由地让我想到了那些夹道早早站立，排成欢迎队伍的小朋友们。这让我更加怀念小的时候，曾经在老家邻村湖堰街赶小满会时，见过的那一株被养植在一户人家门口的月季。如果现在还在的话，那月季的主干树径怕得有茶碗口那么粗了。当年它就已经有锨把那么粗，一根主干上去，上面是一簇开了许多花的树冠。这种样式的花树，时下有个说法，叫“棒棒糖”。花是粉色的，重瓣。花开的时候多到不见叶，离老远行人的目光都能被它吸引过去。它一定生长在那个地方有许多年头，得那家人的精心打掐护理。

自那以后，再没见过那样令人惊羡的月季。

不知道眼前的这些小月季们，能安然在这里度过多少年月呢。它们如此美丽！像来路上看到那一片被清除掉的狼尾草，它们曾经也惊艳至极。此情此景，不由地让我想到逝去的亲人们。解人意的是，这时候白色的和黄颜色的花集中开放。先是油菜花，继而是黄槐、黄风铃，接下来将会越来越多的桅子……

人死之后，灵魂会去到另一个世界。昆虫里，就有生在水里，经4次蜕变最终羽化成蚊的孑孓。它羽化成蚊的那一瞬，像极了人的逝去，从一个（水里）世界到了另一个（水上）世界）。对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因此，对人的逝去，不必过于伤悲。尤其是对生前遭受病痛折磨的人来说，在这个世界的逝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灵魂没有病痛，只有一念落，一念起。

灵魂可能会附着在一个什么事物上面，比如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一只会跳舞的鹦鹉，一只猫，一只小狗，或者是一朵花。譬如眼前的月季。这些红的、黄的、粉色的月季，每一朵都可能附着了一个灵魂：当你想起谁，就是谁的灵魂。这会让你在欣赏这些月季的时候，有一种重逢的特别体会。所以心怀虔诚，目不斜视，所以分外珍惜，眼含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