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从朝鲜回来的男游客，都会对那里的姑娘念念不忘。我也不例外。

在平壤街头，你常能看到这样的身影：白衬衫、黑裙装、马尾辫，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笑起来像邻家女孩。她们不穿牛仔裤，不染头发，背着小皮包，走在干净的马路上，仿佛时光倒流回了八十年代。那种恬美、纯洁，让人心头一暖。

朝鲜姑娘的穿着，简洁到几乎千篇一律。白色衬衣、黑色裙子，是她们最常见的打扮。不是因为她们不喜欢花裙子，是因为买不到、买不起。涉外商店里有时尚的洋装，一件要几百块——普通姑娘一个月的工资。所以她们只能穿制服式的衣服，把头发扎得利利索索，用最廉价的方式打扮自己。

她们背的包，年轻女孩是小皮包，年长的是大布包。不是因为时尚，是因为大布包装得下更多东西——下班要去排队买配给粮、要去市场捡便宜菜、要背回家一整天的辛苦。

平壤街头，确实有不少年轻姑娘用智能手机。她们拍照、玩小游戏，看起来和中国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可你不知道，一部阿里郎手机要三千块，她们要攒大半年的工资。手机里没有微信、没有抖音、没有外卖App，只能打打电话、拍拍照片、玩几个单机小游戏。她们拿着最贵的设备，享受着最简陋的功能。

而自行车，是更多朝鲜姑娘最重要的“财产”。情侣约会，男生推着自行车，女生打着遮阳伞，并肩走在林荫道上，画面确实美好。可那辆自行车，也许是男生全家凑钱买的，也许是女生攒了一年的工资才买得起的“大件”。他们推的不是浪漫，是仅有的家当。

城里的朝鲜姑娘至少还有白衬衫、黑裙子，农村姑娘连这些都穿不上。她们的衣服打着补丁，脚上穿着露出脚趾的胶鞋，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她们也会笑，可笑容里更多的是对生活的忍耐，而不是甜美。

我见过一个农村女孩，十来岁，光着脚在田埂上跑。她看到外国游客的巴士，停下来，愣愣地望着。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渴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茫然。她不会化妆，不会扎马尾辫，不知道什么是智能手机。她只知道，今天要帮妈妈插完这片秧，明天还要去挖野菜。

很多人怀念朝鲜姑娘的“纯朴”，觉得她们像八十年代的邻家女孩。可他们忘了，八十年代的“纯朴”，是因为大家都没钱、都没选择、都只能穿一样的衣服、梳一样的发型。那不是审美的高度统一，是物资匮乏下的别无选择。

今天的朝鲜姑娘，她们的朴素、纯洁、恬美，不是因为她们不想时髦，是因为她们时髦不起。她们的笑容，不是因为生活幸福，是因为她们被教育“要对游客笑”。她们推着自行车约会，不是因为浪漫，是因为没有汽车、没有地铁、没有钱打车。

我欣赏朝鲜姑娘的外表，可我更心疼她们的生活。她们在有限的资源里，努力活得体面、干净、有尊严。那件白衬衫洗得发白还穿，是因为没有钱买新的。那抹淡淡的妆容，是为了遮住熬夜照顾家人的憔悴。那辆自行车，是她们走出家门的唯一依靠。

如果你也去朝鲜，请多看她们几眼。不是欣赏她们的美，是记住她们的美背后，那个让人心酸的世界。她们笑得越甜，我越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