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藏待了6年，劝劝大家，好好的在家里待着，没事不要瞎出去

我叫林远山，今年三十二岁。六年前，我是个标准的“文艺青年”，背包里装着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脑子里全是对远方的幻想。那时候我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每天对着电脑改方案，老板一句话就能让我加班到凌晨两点。我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不是人过的。我向往自由，向往那种“在路上”的感觉。于是，攒了两年钱，辞了职，买了张去拉萨的火车票。

出发那天，我发了条朋友圈：“世界那么大，我要去看看。”底下好几十个赞，有人评论说“兄弟牛逼”，有人说“活成了我想要的样子”。我当时心里那个得意啊，觉得自己终于要开始一段不平凡的人生了。

可你知道吗？在西藏待了六年之后，我最想说的话反而是——好好的在家里待着，没事不要瞎出去。

先别急着反驳我，听我把话说完。

刚到拉萨的时候，我确实被震撼到了。那种蓝，那种高远，那种伸手就能碰到云的感觉，是你在照片里永远体会不到的。我住在八廓街附近的一家青旅，每天跟着刚认识的朋友们转经、喝甜茶、晒太阳。日子慢得像蜗牛爬，可我觉得自己终于“活着”了。

但这种新鲜感，最多维持三个月。

三个月后，高原反应开始跟你玩真的。不是那种刚到两天头疼一下的小事，而是长期待在高原对身体实实在在的消耗。我认识一个叫陈小禾的姑娘，她比我早来一年，开了一家手工艺品店。她说她刚来的时候也觉得特别美，可到了第二年，她开始脱发，指甲变脆，晚上睡不踏实，心率一直偏高。我问她有没有想过回去，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我现在还记得——很苦。

“回不去了，”她说，“回去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这句话，后来我听了无数遍。

在西藏的第三年，我搬到了日喀则附近的一个小村子。说是村子，其实就十几户人家。我帮当地的一个藏族大哥放牧，管吃管住，每个月给八百块钱。听起来是不是很诗意？蓝天白云，草原牛羊，风吹草低见牛羊？我告诉你真实的画面是什么样子的。

早上六点起来，零下十几度，手伸出来三分钟就没知觉了。你要去羊圈里把羊赶出来，那些羊粪混着泥巴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打滑。有一次我摔了一跤，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冰碴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可羊还在跑，你得爬起来继续追。中午吃饭，就是一块糌粑配一碗酥油茶，没有菜，更别提肉。晚上回来，浑身酸疼，炉子里的牛粪烧着，满屋子一股味儿，你连澡都没法洗——水要到一公里外的小河里去打。

我给你们说这些，不是想诉苦。我是想说，那些你在大理、在西藏、在任何一个“远方”看到的光鲜亮丽的旅居生活，背后都是你想象不到的狼狈。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大城市待不下去了，觉得生活没有意义，工作没有价值，于是辞职去远方。可到了远方呢？一开始觉得新鲜，住上几个月发现，远方也有远方的烦恼。在丽江开客栈的，旺季累死，淡季愁死。在大理做义工的，每天刷盘子扫厕所，跟打工有什么区别？在西藏搞徒步的，膝盖走坏了一个比一个多。

有人会说，那不一样，至少心情好。

心情好？我告诉你，当你凌晨两点被冻醒，发现炉子灭了，外面零下二十度，你裹着三层被子还在发抖的时候，你的心情不会好。当你连着吃了三个月土豆和白菜，闻到肉味儿眼睛都发绿的时候，你的心情不会好。当你生病了，最近的医院在一百公里外，你要在面包车上颠簸四个小时才能看到医生的时候，你的心情不会好。

我在西藏的第四年，得了一次肺炎。说起来不算大病，可在高原上，肺炎是要命的事。我烧到四十度，藏族大哥骑马把我送到公路上，拦了一辆过路的卡车。到了县医院，医生说你们这个情况最好转去拉萨。又从县医院往拉萨送，路上我迷迷糊糊的，就想着我爸妈还不知道我病成这样。

那一次我真的怕了。

躺在拉萨的病床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没说生病的事，就问家里怎么样。我妈说，你爸最近血压高，我也腰疼，你一个在外面，好好的啊，别让妈担心。挂了电话，我一个大男人，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们知道什么叫“父母在，不远游”吗？我以前觉得这是封建思想，是束缚年轻人的教条。可那一次我懂了。不是不能远游，是你远游的时候，父母在一天天变老。你觉得自己在追求自由，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由了，谁来照顾他们？

西藏有个说法，叫“身体在地狱，眼睛在天堂”。这话说得太客气了。我告诉你真实的情况是，你以为是去净化心灵的，实际上是在透支身体；你以为是去寻找自我的，实际上是在逃避现实。

我认识一个哥们儿，叫赵明远，清华毕业的，在投行干了三年，觉得生活太卷了，跑到西藏来骑行了。骑了一个月，在无人区摔了车，腿断了，卫星电话打不通，一个人在路边躺了十几个小时。后来被路过的牧民救了，送回成都做了两次手术，腿里打了六根钢钉。他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远山，我以前觉得工作压力大是最大的痛苦，后来发现，能安安稳稳坐在办公室里加班，也是一种幸福。”

这话听着是不是挺讽刺的？可道理就是这样。你没经历过真正的苦，你就不知道原来你嫌弃的生活，其实已经挺好了。

我不是说大家不应该出门，不应该旅行。我想说的是，不要美化任何一条你没有走过的路。你以为西藏是净土，可净土也需要吃饭、睡觉、看病、上厕所。你以为远方有诗意，可诗意背后全是鸡毛蒜皮。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旅游就是从自己活腻了的地方，跑到别人活腻了的地方。”话糙理不糙。你在城市里待腻了，觉得朝九晚五没意思。可你知道藏族人怎么想吗？我那个藏族大哥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去成都买套房子，让孩子在内地上学。他觉得城市才是好地方。你看，你向往他的草原，他向往你的高楼。

在西藏的最后一年，我开始写日记。不是那种文艺的游记，就是老老实实记录每天干了什么。翻翻那本日记，大部分内容是这样的：“今天放羊，风大，冷。中午吃糌粑。晚上修羊圈，手磨了两个泡。想家。”就这么简单。没有什么顿悟，没有什么心灵的升华，就是一个普通人，在另一个地方，过着另一种辛苦的日子。

你要非问我这六年收获了什么，我想了想，大概是学会了知足。以前我觉得一个月挣一万块钱太少，现在我觉得有份稳定的工作、有张舒服的床、有口热乎的饭，就是天大的福气。

海子有句诗，你们都知道的：“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我以前特别喜欢这句，觉得这才是人生该有的样子。现在再看，我觉得海子骗了太多人。真正的幸福，不一定要去远方。你在家门口喂喂流浪猫，在厨房里切切菜，周末去附近的公园走走，这些难道就不是生活了吗？

我去年回了老家，在县城找了个普通的工作，朝九晚五，工资不高，但够花。每天早上我妈会给我煮碗面，晚上回来能吃上热乎饭。周末陪我爸去公园下下棋，或者跟朋友撸个串喝两杯。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可我觉得踏实。

前几天有个网友给我留言，说他也想去西藏待几年，问我值不值得。我回了他一句话：“如果你想去，就去。但别指望远方能解决你现在的任何问题。你的问题，终究要你自己去面对。”

西藏不会帮你找到人生的答案，高原反应不会让你的烦恼消失，雪山圣湖不会替你做完你该做的事。能让你变好的，从来不是你去过哪里，而是你愿不愿意踏踏实实地过好每一天。

所以，劝劝大家，好好的在家里待着。不是让你们不要出门，是让你们别把希望都寄托在“远方”上。你的脚下，就是别人的远方。你嫌弃的日常，也许是别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别瞎出去。该上班上班，该陪家人陪家人，该面对的问题就去面对。生活不是非得在别处，心安的地方，就是归处。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