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重庆，总得往南川跑一趟。金佛山的杜鹃开了，不是那种羞答答地开，是漫山遍野地炸开。
粉的、红的、白的，挤在悬崖边、步道旁，远看像给山腰系了条碎花围裙。
我上周刷到朋友发的照片，满屏都是花，人站在树下得仰头才能看全。4月17号那天，景区里到处都是举着手机和相机的游客，有的专门带了反光板，就为了跟那几株百年杜鹃合个影。风一吹，花瓣簌簌落在头发上，没人舍得拍掉。
这片高山乔木杜鹃林可不是普通的花圃。金佛山海拔两千多米，四十多个品种、六十多万株杜鹃挤在一起，有些树龄超过千年。你想啊，一株花看了上千年日出日落，它见过的故事比我们多多了。
走在花海里最妙的是雾气。山里天气说变就变，前一秒阳光还打在花瓣上透亮得像琉璃，后一秒云雾从山谷涌上来，整片花海变得朦朦胧胧。有游客扯着嗓子喊“太美了”，回声在山谷里荡了好几圈。
其实最好的观赏方式是找个石阶坐下来。看那些阿姨们摆各种姿势，看小朋友追着落花跑，看情侣在最大那株“杜鹃王”下面自拍。花年年开，但每年来看花的人都不一样。金佛山的杜鹃不等人，它们只在四月中下旬到五月初疯那么一阵子。
我后来想，为什么大家都愿意开车几小时上山？大概因为城市里的花太规矩了，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而这里的花，想怎么长就怎么长，根扎进石头缝里，枝伸到云里去。这种野蛮的生命力，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