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保定出发到五指山，落地就一阵湿热贴脸，行李一放就想找阴凉。
机场到市区路不长，出租车好叫，价钱也实在，晚点到也不堵，心里一下松了口气。
住在五指山市区老城这边，小旅馆干净，楼下就是早点铺，豆浆热气往上冲，听见铁勺碰锅的响声就饿了。
清早进山，云挂在坡上，像被子没叠好，风一吹就露出山脊的骨头线。
五指山有个传说，说是五位山神护着黎村，山峰像手指一样立着，指着天，老人讲得慢，句子长，听着就想靠着木门坐一会儿。
走到水满乡，河里石头像磨过的豆腐块，脚一踩就打滑，水声大，但心一下静了。
山道老，台阶有些坑，踩下去有水，鞋面就亮了，腿也跟着抖，喘不上来就站到一边，看一眼树，树身有苔，颜色像抹了绿豆糕。
打卡五指山主峰，牌子就在那儿，合个影，汗掉到下巴，风从脖子后面钻，凉得人打哆嗦。
再往里走，见到黎族竹楼，屋脚架高，木板有旧痕，门口挂着编好的背篓，手一摸就顺，像新剥的竹皮。
碰上阿婆在晒山兰米，手一抓，米粒像小石子，白里透青，说要泡一晚才好煮，香味能飘到隔壁巷子。
中午吃的是竹筒饭，加一点盐，放点香草，打开冒白气，手心被烫得缩一下，米香往鼻子里钻，不用菜也能干掉半筒。
配一道抱罗粉，汤清，粉顺嘴，桌上放小辣椒，一点点放，眼睛却先红了。
再把椰子鸡端上来，汤是甜的，鸡肉紧，但不塞牙，勺子舀到底能碰到椰子肉，舀起来就咬一口，咔嚓一声，嘴里都是香。
下午去红峡谷，石壁红得像晒后的砖，水在缝里钻，拍到脚面，步子慢下来了。
谷里有一段古道，青石板边上长了草，老人说走的是盐巴路，马驮着盐穿山而过，雨季就慢，旱季就快，路还在，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山上风突然大，帽檐差点被掀开，抬头看云就像锅里的棉花糖，块块挤着，边上有光，心里就有点戏。
傍晚回到市区夜市，摊位一排，人挤人，烟从烤架往外扑，手背一热，脚下踩到水，鞋帮上溅出点花。
点一份文昌鸡拌饭，再来海螺片，蘸酱一抹，牙一合，嘎嘣脆，耳朵都跟着响。
椰子冻入口就化，凉得脑门一紧，勺子一下打歪，旁边小孩笑出声。
说到交通，自驾最好，车上扔两瓶水，后备厢放救援绳，山里路转得勤，导航有时候会迷糊，手机没信号就看路牌，路边会立着黄底黑字，别怕，跟着走就到。
不自驾也行，五指山市区去景区的班车不密，错过就得等，打车可以拼，问下司机可不可以顺路放一程，一般都点头。
想省钱，就选工作日，房价能便宜一半，队伍也短，风景是一样的，心情能多一分自在。
酒店别盯着所谓海景房，这里离海远，别被名字绕了，选带阳台的山景房，早上拉开窗，雾像铺开的棉被，手一伸就能抓一把凉气。
拍照别只拍自己，蹲下拍地上的落叶，边缘像剪过，颜色像红糖，回头看比脸还耐看。
防晒涂厚一点，帽子压低，雨披卷在包底，山里晴雨像掷硬币，正反全看运气。
鞋底要硬，抓地强，别穿平底小白鞋，滑一下，屁股先着地，笑归笑，衣服回去得多洗两遍。
黎族织锦可以买小件，腰带、杯垫好打包，图案像水波，线头收得干净，别赶大件，带回去占地方。
买山兰酒要看标签，手工的酒脚厚，香味长，别一次喝猛了，后劲从后脑勺往上顶，耳朵会有嗡嗡的声。
想找冷清一点的地儿，去毛纳村后山，风小，树间有鸟通道，脚步轻一点，会见到一串小影子从你前面飞过去。
再说历史这块，五指山的名字早就写在明清的地志里，山形像手，指着天，古人拿来比喻守护，黎族把山看作家门，祭山是在天亮前，火光一点，鼓声是慢拍。
山里还有红色足迹，解放前游击队在山谷里转，岩洞里点过火，墙上字早淡了，老人能指给你看，说当年就靠这条沟穿过去。
泉水边常见石刻，“清心”二字刻得浅，边上是刻刀蹭出的细痕，手指摸上去像细盐，边缘发涩。
说到老家保定，味道重，驴肉火烧是脆皮，咬下去是汤，豆腐脑咸口，配蒜末，凉皮加芥末油，鼻子一冲就醒。
到海南这边，口味轻，甜多，辣是跳一下，收回去就没影，保定喜欢面，海南喜欢米，保定喝茶烫口，海南喝椰子冰舌头，节气也不一样，保定秋天一夜就凉，海南一年像长夏，衣服不想穿厚，鞋都愿意露脚面。
人情味也不一样，保定街坊会搭肩问候，摊主会说再添一勺，海南这边笑得慢，但一开口就热，问路会拉到树荫里慢慢讲，手比划得很细。
两边的老城都值逛，保定古莲花池讲的是府学和书香，桥孔低，水面稳，柳条轻，走在旁边像走进旧画，五指山老街讲的是赶集和南风，屋檐是黑瓦，窗棂是木格，香味从屋里飘出来，脚下是湿的砖。
行程给个顺手的安排。
第一天午后落地，住市区，夜市走一圈，早点睡，别逞强。
第二天早出发走主峰环线，先上观景台，再走吊桥，回程进黎族竹楼，吃竹筒饭和抱罗粉，下午避开暴晒，去红峡谷看水，日落再回城。
第三天看雨看晴选一条，晴天去毛纳村后山拍光影，阴天去雨林穿行，防蚊喷一遍，裤腿扎紧，口袋里放纸巾和薄糖，饿了就顶一下。
想去海边就留一天去三亚或陵水，动车两小时多点，票要提前买，海上风大，镜头擦布要带，回来晚就住车站附近，第二天再回五指山取行李走。
花销方面，吃一日人均七八十就够，住工作日两百多能拿下干净房，景区门票看套票，别一张张买，车费加油费自驾更划算，三天一箱油打底。
避坑记在心上，旅行社的零团费不要碰，茶叶咖啡的试喝别多，椰子挑重的，轻的一般不甜，海鲜按斤现称，砧板边的水别溅到你那份上。
拍照别占道，山路窄，有人要过就让一步，见到村里的狗别伸手，叫一声就好，手里有吃的也别递，主人会不好意思。
临走那天早上，坐在小馆门口，碗里是热汤粉，筷子夹起一口，风从巷子口吹过来，椰树叶子刷的一下响，天还没亮透，街上摩托车出发的声音先响了。
保定的家离得远，心却像被这片雨林摸了一下，凉，醒，轻，行李拉上路，回头看一眼山尖，云像刚洗好的毛巾搭在栏杆上。
下次再来，是挑雨季看水，还是挑冬天看雾，还是干脆开车一路向南，边走边停，这事，心里也没个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