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沧州回来,说实话去之前我心里真没抱太大期待,毕竟沧州在旅游圈的名气一直不温不火,谁能想到这一趟却彻底颠覆了我对这座北方城市的全部想象。毫不客气的说,沧州就是全国郊区城建天花板!今天我就好好跟你们唠唠,这座被严重低估的城市到底藏着多少让人惊喜的东西。
沧州地处华北平原东部的黑龙港流域,东边临着渤海,境内京杭大运河纵贯南北,二十多条河流汇聚九处入海,自古就有“九河下梢”的说法。从地图上看它就像京津冀城市群南边一个安安静静的角色,离北京两百四十公里,离天津才一百二十公里,雄商高铁、津潍高铁一通车,就稳稳融入“京津冀一小时交通圈”。这样的地理位置本来就不差,可沧州偏偏低调得让人心疼,要不是我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这座城市的郊区和农村能美到这种程度。
开车出了沧州市区,第一眼就能看到一条宽阔平坦的大运河堤顶路,北起青县南到吴桥,整整三百零八公里,把沿线三百多个村庄像珍珠一样串在了一起。路两边干干净净,驿站、停车位、休息平台一应俱全,隔一段就能看见一个主题公园,花草打理得整整齐齐,河水波光粼粼映着蓝天。我当时忍不住停车下来走了好一会儿,脚下是平整的柏油路,眼前是大运河千年不变的水波,那一刻真的有一种诗里写的“一船明月过沧州”的感觉。这条堤顶路可不是做做样子,二零二四年还获评了全国“十大最美农村路”,造福了沿线两百多万群众。我当时就感慨,别的城市把最好的路修在市中心,沧州把最美的风景留给了城郊和乡村,这才是真正的大格局。
让我更惊艳的还在后面。路过沧州大化那片老厂区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导航错了,一大片七八十年代的工业建筑被完整保留了下来,车间、仓库、造粒塔、铁轨、甚至那些巨大的罐体设备,全都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却没有半点儿荒废破败的感觉。走近了一看,老的尿素仓库居然被改造成了能办婚礼、办会展的多功能会展中心,挑高的穹顶下面摆着喜宴的圆桌,工业风和烟火气碰撞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浪漫。老厂的造粒塔底下开起了展览馆,里面陈列着当年的厂史照片和老物件,几个沧州本地的中年人站在展板前面,小声说着“我爷爷当年就在这上班”。这种把工业遗存变成文化会客厅的做法我在北京首钢园见过,在沧州又见到了一回,而且做得一点儿不逊色,心里那种激动真是抑制不住。
要说沧州这些年下了多大功夫搞建设,数据最能说明问题。光是十四五期间就启动了五百三十六个城市更新项目,中心城区改造了十九个城中村,打通了一百零二条断头路。棚户区改造成片推进,二〇二五年一年就建成交付了一万零三百七十九套安置房,遍布运河区、新华区、开发区好几个地方。这些数字听起来可能有点干巴巴的,但你要真在沧州的街头巷尾走一走就会发现,那些曾经拥挤杂乱的老城区正一天天变得舒展、清爽起来,就连很多大城市的远郊区都未必能做到这个水平。
沧州这座城最打动我的地方,还在于它一边拼尽全力搞建设,一边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自己的历史记忆。沧州铁狮子,也就是老百姓口口相传的“镇海吼”,铸于公元九五三年的后周时期,通高将近六米、重达四十吨,是中国现存年代最早、体积最大的单体铸铁文物。一千多年了,这只铁狮子一直昂首怒目、四肢呈行走状,背上还负着一个莲盆,古人用分节叠铸法一块一块把它铸出来,那份手艺放到今天都让人拍案叫绝。因为铁狮子的缘故,沧州还有个特别霸气的别称叫“狮城”,走在街上随处可见铁狮子的雕塑、画像和文创周边,这只镇海之兽已经深深融进了这座城市的血脉里。
跟铁狮子一样厚重的,还有沧州大运河畔那两千多年不绝于耳的杂技锣鼓声。吴桥杂技是首批国家级非遗,起源于秦汉时期,历经两千多年传承,形成了涵盖肢体技巧、驯兽、魔术等七大类四百多项技艺的庞大体系。吴桥那个地方在民谣里被唱成“上至九十九,下至才会走,吴桥耍杂技,人人有一手”,你想想,一个地方家家户户都会杂技是什么概念,顶碗、蹬缸、舞飞叉、吞剑走钢丝,全是真功夫,一招一式里都透着江湖儿女的硬气和豪情。如今吴桥杂技大世界里天天上演各种惊险奇绝的绝活儿,中国吴桥国际杂技艺术节更是跟蒙特卡洛国际马戏节、法国明日世界杂技节并称世界三大杂技节,沧州这条大运河滋养出来的江湖气,飘得比我们想象的要远得多。
逛累了钻进路边一家火锅鸡店,才算真正走进了沧州人的日常生活。火锅鸡这道菜特别有意思,它把川渝火锅的麻辣鲜香和沧州本地烧鸡的醇厚口感融在一起,红油锅里翻滚着大块的鸡肉,麻得恰到好处,辣得不过分,配上沧州特有的甜醋蒜泥蘸料,刚捞出来的鸡肉往里面一蘸,辣味一下子柔和下来,嘴里留下一股清爽的酸甜。现在沧州全城主营火锅鸡的店铺有几百家,制作技艺还被列入了市级非遗名录,这座城市甚至拿下了“中国生态美食地标(火锅鸡)名都”的区域公用品牌。夜幕降临,三五个朋友围着一口热气腾腾的铜锅,边吃边聊,吃到满头大汗也不肯放下筷子,这就是沧州人最真实、最滚烫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