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晓,27岁,土生土长的潍坊姑娘,爸妈都是风筝厂的老匠人。从小我就跟着扎风筝、放风筝,别人的童年是芭比娃娃和游戏机,我的童年是竹篾、宣纸和漫天飞舞的纸鸢。外人都说潍坊人“疯”,啥都能飞上天,只有我知道,这片天空藏着我们几代人的手艺、执念,还有今年最离谱、最好笑的奇迹——红鲤鱼、绿鲤鱼与驴,真的一起飞上天了。
这事得从4月16日,第43届潍坊国际风筝会开幕那天说起。
那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跟着爸妈去了滨海云门国际放飞场。现场早已人山人海,彩色帐篷连成一片,来自全球149支队伍、上千名选手带着各式各样的风筝扎堆待命,空气中满是青草香、风筝线的棉麻味,还有风吹过竹篾的轻响。
我爸是潍坊风筝非遗传承人,一辈子跟风筝打交道,做事严谨刻板,总说“风筝要讲究平衡、纹路、力道,不能瞎搞”。可今年,他却神神秘秘,说要跟老伙计们搞个“大动作”,还不让我提前看,吊足了我的胃口。
上午九点,开幕式结束,万人放飞环节开始。刹那间,成百上千只风筝腾空而起,龙头蜈蚣蜿蜒天际,巨型鲨鱼遨游蓝天,机器狗编队整齐飞过,还有8米高的旺仔牛奶罐风筝,红通通的笑脸在天上晃,引得全场尖叫不断 。我举着手机拍个不停,笑着跟身边游客介绍:“在潍坊,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飞不上天的。”
可笑着笑着,我忽然瞳孔地震,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不远处的天空,三只巨型软体风筝正缓缓升空,并排飘着,画风清奇到让人怀疑眼睛——左边是通体鲜红的大鲤鱼,鳞片纹路清晰,尾巴随风一摆一摆,像在云里游;右边是翠绿的鲤鱼,颜色鲜亮,体态圆润,跟红鲤并肩摇曳;而它们俩中间,赫然是一头憨呆萌驴,长耳朵耷拉着,短腿晃悠悠,跟着两条鲤鱼一起扶摇直上,在蓝天上划出一道滑稽又神奇的弧线。
我瞬间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嘴里下意识蹦出那句从小念到大、永远嘴瓢的绕口令:“红鲤鱼……绿鲤鱼……与驴……”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小姑娘跟着念,念到一半舌头打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周围的游客都反应过来,先是安静两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有人举着手机追着拍,一边跑一边念绕口令,念错了就笑,笑完继续念,整个放飞场都被这句嘴瓢绕口令的实景版点燃了。
“我的天!真的是红鲤鱼绿鲤鱼与驴!”
“潍坊人太会玩了!把绕口令都飞上天了!”
“起猛了,看见驴在天上跟鲤鱼一起游!”
我又惊又笑,转头就去找我爸,他正跟几个老伙计站在不远处,看着天上的三只风筝,笑得满脸皱纹,得意得像个孩子。
“爸!这是你们搞的?”我跑过去,又气又笑。
我爸点点头,捋了捋胡子,语气带着骄傲:“咋样?厉害吧?我们几个老东西,琢磨了大半年,就想把这句人人都会的绕口令,送上天去。”
旁边的王叔叔笑着补充:“你爸倔得很,为了这三只风筝,改了十几版图纸,光竹篾就削了上百根,怕重心不稳飞不起来,怕颜色不对不好看,连驴的耳朵长短都调了好几次,就为了让它俩鲤鱼和驴,能稳稳当当地一起飞。”
我看着天上并肩飞舞的“三兄弟”,忽然鼻子一酸。我总觉得,现在的风筝节越来越“花哨”,满是网红创意,少了老手艺的味道。可这一刻我才明白,老匠人们从来不是守旧,他们只是把传统藏在骨子里,再用最新潮、最有趣的方式,让老手艺活起来,火起来,让更多人看见潍坊风筝的浪漫与脑洞。
可这事,远不止“好笑”这么简单,背后还藏着一段差点让这三只风筝“夭折”的小波折。
原来,这组风筝原定是昨天预赛就放飞,可昨天风太大,阵风达到六级,红鲤鱼风筝刚升空,就被大风刮得歪歪扭扭,驴风筝更是差点失控撞向地面,吓得工作人员赶紧把它们拉了下来。
当时我爸急得直跺脚,饭都没吃,蹲在地上检查风筝骨架,嘴里念叨:“完了完了,心血白费了,怕是飞不起来了。”
我劝他:“爸,算了吧,风太大,安全第一。”
他却摇摇头,眼神执拗:“不行,今年必须让它们飞上天,这是我们几个老伙计的心愿,也是给大家的惊喜。”
于是,昨天下午到深夜,我爸和老伙计们一直在风筝厂调整风筝的泄风口、加固骨架、调整配重,忙到凌晨两点,连水都没喝几口。我看着他们疲惫却坚定的背影,忽然懂了,潍坊风筝能火上千年,能从一座小城走向世界,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这份不服输、不放弃的匠心。
今天一早,风刚好,三级微风,不燥不烈,最适合放飞软体风筝。我爸他们小心翼翼地把三只风筝组装好,十几个人分工协作,拉绳、托举、助跑,配合默契。随着一声“放”,红鲤鱼率先腾空,紧接着绿鲤鱼紧随其后,最后,呆萌的驴风筝晃晃悠悠地追了上去,三只风筝在空中调整姿态,慢慢靠近,最终稳稳地并排飘在蓝天上,成了全场最亮眼、最搞笑、最绝无仅有的风景。
现场的欢呼声、笑声、拍照声此起彼伏,有人直播,有人发朋友圈,一时间,#红鲤鱼绿鲤鱼与驴飞上天#的话题直接冲上热搜,全网都被这波神还原戳中笑点,大家纷纷调侃:“不是我念不对绕口令,是潍坊人做得太逼真”“潍坊的风开了挂,啥都能飞”。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天上的“三兄弟”,看着身边笑得开怀的游客,看着满脸欣慰的老爸,心里满是骄傲和温暖。
原来,最动人的从来不是漫天奇形怪状的风筝,而是这份跨越千年的手艺传承,是老匠人们的坚守与创新,是把童年回忆、日常趣味,都化作一场飞上蓝天的浪漫。
傍晚,夕阳西下,金色余晖洒在天上,红鲤鱼、绿鲤鱼与驴的风筝被染成暖金色,依旧稳稳地飘着,慢悠悠地晃着,像三个贪玩的孩子,舍不得回家。
我爸走到我身边,轻声说:“你看,只要用心,啥都能飞上天。”
我点点头,望着漫天风筝,笑着说:“嗯,咱们潍坊,永远有奇迹。”
这场风筝节,不仅让我看到了脑洞大开的创意,更让我读懂了老手艺的温度。而那句念了无数遍的绕口令,也终于在潍坊的天空,有了最生动、最难忘的实景演绎——红鲤鱼,绿鲤鱼,与驴,真的一起飞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