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三遗产” | 一部大地上的非文字史书

2026-04-20 00:53 旅游资讯 5 0

2025年9月10日，元阳哈尼梯田成功列入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至此，元阳哈尼梯田正式成为全球首个集“世界文化遗产”“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世界灌溉工程遗产”于一身的“三遗产”农耕文明典范。这不仅是国际对1300余年梯田农耕智慧的最高礼赞，更是元阳人民守护绿水青山、践行“两山”理论的鲜活注脚。作为这一奇迹的直接见证者与传承者，元阳人民深知“三遗产”绝非虚名：梯田里流动的不仅是千年不息的流水，更是哈尼族人森林、村寨、梯田、水系“四素同构”的生态智慧；田埂上不仅是弯腰劳作的背影，更是祖祖辈辈“种田如绣花”的匠心传承；云海间不仅是游客惊叹的风景，更是“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转化的生动实践。即日起，“云上梯田和美元阳”微信公众号将推出《探秘“三遗产”》系列报道，带您深入田间，读懂哈尼族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千年答卷，见证元阳在“两山”转化路上迈出的坚实步伐。今天推出第三十三期《一部大地上的非文字史书》

从对哈尼族的历史发展至现今的居住环境的研究证明，哈尼族十分注重其居住环境的选择。哈尼族村寨上方有茂密的原始森林，在高山森林之处是村寨人畜饮水、梯田农业用水的水资源储存库，终年云雾缭绕，雾水经森林吸纳，在沟谷、平地之处形成溪泉或池塘，顺着山箐向下流淌，形成无数的小溪。来自高山森林区的山泉，在流经半山腰地段时，人们将其拦腰截断，挖沟引渠，引入村寨，除满足人畜饮用外，又通过条条沟渠将水引到梯田之中，保障梯田的常年用水。用余之水又流入江河之中，炎热的河谷气候又将河水蒸发到高空，再次汇集到高山森林之中，重新形成雾水，如此周而复始地循环。

村寨建设在半山之中平坦处，村寨两旁有常年流淌不止的山泉，供人畜饮用，村寨下方或两侧要有平坦的空旷之地，供人们开垦梯田。依山势而建的村寨，具有哈尼族自身建筑特点的蘑菇房错落别致、梯次分明。村寨是哈尼族展示文化的平台中心，村寨上下两侧是哈尼族演绎与延续文化的重要场所。村寨上方是哈尼族村寨灵魂“昂玛”寨神和土地保护神“咪松”的居所，是村寨民众祈福平安健康兴旺之圣地；村寨两侧是供人畜饮用的泉井，在那里人们还用各种牲畜祭祀泉井神，保佑水流常年不断，供人们使用。

哈尼族这种遵循自然法则、保护与重视生态环境所建构

哈尼梯田展现了一个既精巧又宏大的系统，这个系统的维系有赖于每一个文化和自然要素，以及要素之间的协同作用，尤其是其传统梯田稻作生产的持续。相对于平坝农业或其他石砌田埂的梯田，哈尼梯田的养护需要付出更为巨大的努力。这种持之以恒的投入若缺乏保障，整个系统将受到损害。因此，哈尼梯田这一山区环境中人类聚居和土地利用的杰出范例具有脆弱易损的特性。

标准(vi)：与具有突出的普遍意义的事件、文化传统、观点、信仰、艺术作品或文学作品有直接或实质的联系。

申报遗产哈尼梯田不仅仅是静止的历史物证，而是活态的历史延续。哈尼梯田在这样的环境中形成了哈尼人独特的历法、制度、宗教信仰、风俗、艺术、口传知识等文化传统，和坚韧、乐观、深沉的民族性格。哈尼梯田的核心价值与哈尼族所特有的文化传统密切相关,是哈尼族人的文化身份核心的象征。

哈尼族是中国人口超百万的17个少数民族之一，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总人口约132.52万人。哈尼族是典型的山地农耕民族，梯田文化是其最具代表性的文化标识。据我国现存最早的史书《尚书·禹贡》记载，早在距今2800余年的春秋战国时期，哈尼族先民“和夷”便已在其所聚居的“黑水”流域（即今四川省大渡河、雅砻江、安宁河一带）开垦梯田、从事水稻耕作。至1300余年前的唐代初期，哈尼族迁徙至红河南岸哀牢山区定居，开始大规模开垦梯田，此后梯田文化逐渐成为整个哈尼族的文化核心与精神内核。

哈尼族与彝族、拉祜族、纳西族同源于古代氐羌族群。公元前3世纪左右，哈尼族先民迁徙至大渡河、雅砻江、安宁河流域定居，逐步实现从游牧到农耕的生产方式转型。后因自然灾害、族群冲突、瘟疫等原因，族群逐步向南迁徙，至隋唐时期已大量定居于滇南山区。正是在滇南的自然环境中，哈尼族发展出以梯田稻作为核心特色的山地农业体系，也自此完成了从游耕到定居农耕的生产方式演进。云南省内哈尼族分布广泛，从行政区划来看，主要聚居区包括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的红河、元阳、金平、绿春，普洱市的墨江、江城，玉溪市的元江，以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等地。境外哈尼族主要分布在越南、老挝、缅甸、泰国等东南亚国家的北部山区，总人口约50万，部分国家的哈尼族支系自称为“阿卡族”。20世纪90年代以来，哈尼-阿卡文化研究逐渐受到国际学界重视，国际哈尼/阿卡文化学术研讨会至今已举办六届。哈尼族是具有独特文化标识的独立民族，其文化是世界文化多样性的重要组成部分。

哈尼人的族群认同与梯田有着密切的关系，哈尼人之间广泛流传着“有哈尼人的地方就有梯田，有梯田的地方就有哈尼人”的说法。梯田已经成为哈尼人族群认同的物质载体。在中国西南高原上，凡有哈尼族居住的地方，都有成片开垦的梯田，因此，梯田是这个民族最显著的标志和代表。梯田的建设发展，直接联系着哈尼族社会历史的发展，实际上它就是哈尼族社会历史发展的缩影，哈尼族社会生产生活的几乎所有层面都由梯田生产所规范。

哈尼祖先在上千年的历史长河中，用整个民族的心力来挖筑梯田。一个哈尼人如何把他的一生与梯田缠绕在一起，通过一个普通的民俗“命名礼”就可以看出来：哈尼人出生时，家人要举行梯田劳动仪式，在院子地上画出象征梯田的方格，如果生男孩，就由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用小锄头在方格内表演挖梯田的动作；如果生女孩，就由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在方格代表的“梯田”里表演摸螺蛳拿黄鳝的动作，经过这一仪式才能拥有自己正式的名字，真正成为村寨里的一员。哈尼人出生后将一生投放在梯田里，去世后仍然埋放在梯田旁边的山坡上，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守望着梯田。哈尼族就是这样一代一代地，祖祖辈辈永不中断、永不松懈地把巍巍哀牢山的千山万壑都开垦成片片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