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巷承古寺,清韵润京华——护国寺东巷与西巷的百年人文长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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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区什刹海街道的街巷群落中,护国寺东巷与西巷如一对默契相伴的孪生姊妹,以千年古刹护国寺为轴心,南北延伸、东西呼应,串联起元代至今的梵音余韵、名人足迹与市井温情。两条街巷虽不宽阔,却承载着老北京的寺庙文化、街巷肌理与人文底蕴,不似名街那般喧嚣,却在一砖一瓦、一巷一陌间,诉说着跨越七百余年的岁月传奇,成为解读京味文化的鲜活坐标。

护国寺东巷与西巷的诞生,始终与护国寺的兴衰紧密相连,其称谓的演变,镌刻着古寺的沧桑与街巷的变迁。元代至元二十一年,元丞相托克托将晚年住宅献予高僧,改建为寺院,初名崇国寺,这便是护国寺的雏形,而东巷与西巷所在的区域,彼时便是寺院东侧与西侧的廊下通道,供香客、僧人往来穿行。

明代宣德四年,崇国寺更名为大隆善寺,成化八年被赐名大隆善护国寺,简称护国寺,成为北京八大寺庙之一,香火鼎盛之时,廊下通道人流不息,逐渐形成狭窄的街巷雏形。清代,这两条街巷被正式命名为东廊下、西廊下,直白延续了其作为寺院廊下通道的历史渊源。民国年间,街巷名称得以雅化,分别改称护国寺东巷与护国寺西巷,既彰显了与护国寺的深厚羁绊,也赋予了街巷更具人文气息的称谓,沿用至今。

两条街巷形制各异却相得益彰:护国寺东巷北起棉花胡同,南至护国寺街,全长379米,宽约4米,街巷规整,串联起百花深处、棉花胡同等周边街巷;护国寺西巷北起百花深处,南至护国寺街,全长280米,宽约3米,蜿蜒曲折,与大杨家胡同、小杨家胡同紧密相连。如今漫步巷中,仍能瞥见护国寺的建筑遗存,金刚殿的古朴风貌与街巷的烟火气息相融,诉说着古寺与街巷共生共荣的岁月。

作为护国寺的“左右臂膀”,两条街巷承载着这座古刹的千年文脉,见证了其从盛极一时到岁月沉淀的全过程。护国寺曾规模宏大,中路殿宇九进,钟鼓楼、东西配殿一应俱全,还有十七通古碑铭刻历史,其中元代圣旨碑、赵孟頫撰并书的《崇教大师演公碑》尤为珍贵,而东巷、西巷及周边胡同,均曾是寺院的辖区范围。

明代,朝廷曾在护国寺设僧录司,统管全国僧人,彼时东巷、西巷作为寺院附属街巷,往来皆为僧人、官员与文人雅士,梵音缭绕、墨香氤氲。清代康乾盛世时期,护国寺得以大规模重修,乾隆皇帝曾御驾亲临,题诗刻石留念,赞叹寺院的古朴雄奇。清末,护国寺屡遭兵火与火灾侵袭,逐渐荒芜,殿宇大多损毁,仅存金刚殿完好留存,成为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而东巷与西巷,便成为守护这份古寺遗存的重要载体。

除了古寺遗存,两条街巷还藏着不少人文印记。明代重修崇国寺时,寺中曾辟姚少师影堂,悬挂姚广孝画像,这位辅佐朱棣登基的高僧,曾参与编修《永乐大典》,其画像上的自题偈语,尽显禅意与洒脱,而东巷附近便是当年影堂的大致方位,虽遗迹难寻,却仍有文脉余韵留存。清末,护国寺每月逢七、逢八有庙会,形成热闹的西市,东巷与西巷便是庙会的重要通道,人流如织、市井喧嚣,这份烟火记忆,深深烙印在街巷的岁月里。

护国寺东巷与西巷的人文底蕴,因历代名人贤才的栖居与驻足,愈发醇厚绵长。清代康熙年间进士、雍正年间保和殿大学士张廷玉,曾居于护国寺西侧,其府第规模宏大,乾隆皇帝曾赋诗赞叹其居所的恢弘气象。

张廷玉之后,乾隆年间文渊阁大学士史贻直、户部尚书王际华师生二人,曾先后居于此处,史贻直居相位二十年,王际华则担任《四库全书》总裁,师生相继栖居,成为街巷流传的佳话。王际华在居所内悬挂二十四幅皇帝所赐福字,命名为“二十四福堂”,其街门楹联“江山胜地皆行部,台阁崇班半属僚”,尽显阁老的气度与风雅,这份雅韵,也浸润着整条街巷。

护国寺西巷31号,曾是“风筝哈”哈氏家族的居所,这个回族家族制作风筝的技艺始于19世纪中叶,传承四代,哈国梁、哈长英、哈魁明等传承人,在此潜心钻研风筝制作技艺,将传统民俗与匠心智慧融入方寸风筝之中,让“风筝哈”的美名传遍京城,也为这条古巷增添了浓郁的民俗文化气息。此外,文学大师老舍童年居住的小杨家胡同,便与护国寺西巷紧密相邻,胡同里的市井百态,曾化作他笔下《四世同堂》的鲜活场景,也让两条护国寺街巷,成为京味文学的重要见证者。

历经七百余年变迁,护国寺东巷与西巷依旧保持着老北京胡同的本真风貌,没有过度商业化的喧嚣,只有古寺遗存的静谧、名人轶事的温润与寻常百姓的烟火温情。街巷两侧,传统平房院落错落有致,青灰砖墙斑驳古朴,门楣上的砖雕、院落里的老树,都承载着岁月的痕迹,邻里闲谈的笑语、街头的烟火气息,交织成最动人的京味乐章。

它们东接棉花胡同的静谧,西连新街口南大街的繁华,北通百花深处的诗意,南邻护国寺街的烟火,与周边街巷文脉相融、相得益彰。漫步其间,既能触摸到护国寺金刚殿的古朴肌理,感受千年古刹的梵音余韵;也能追寻张廷玉、王际华等名人的足迹,品读文人贤才的风雅情怀;更能邂逅“风筝哈”的民俗印记,体会老北京的匠心传承,读懂两条街巷共生共荣的人文底蕴。

双巷承古寺,文脉润千秋。护国寺东巷与西巷,以古寺为根,以文脉为魂,以烟火为韵,承载着元代的梵音、明清的风雅、近代的民俗与当代的温情。它们是老北京城市肌理的鲜活标本,是京味文化的重要载体,在京华烟火中,静静诉说着跨越七百余年的岁月故事,延续着老北京胡同的温润与厚重,也让每一位到访者,都能在巷陌之间,读懂京城的人文风华与岁月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