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印迹 村史村事 | 榕江乌公侗寨:藏在大山深处的“木匠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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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榕江县城驱车北行50公里,穿过层层叠叠的青山,当沿瑞里河蜿蜒绕过一座山脚,眼前豁然开朗——鳞次栉比的青瓦木楼依山而建,风雨桥横跨河上,如长虹卧波。乌公侗寨,一个被古榕、翠竹掩映了三百余年的传统村落。

榕江县乌公村。(欧阳章杰 摄)

乌公侗寨,侗语称“Simc”或“Nyal simc”,古时称“乌工”,意为“用手弹乌黑墨线的建房师傅工作的地方”。据清光绪《古州厅志》记载,乌公建寨约于清朝雍正八年(1730年),近三百年间,杨、龙、李、吴、姜、赵六姓先民陆续迁徙至此,岁月流转,乌公先民繁衍生息,村落规模日渐成型。如今,这里依旧居住着400余人。

初踏寨前,目光便被寨门前的风雨桥所吸引。双拱石桥上,由数十根木柱整齐排列搭建而成的精美长廊,古朴而华丽。当地老人在桥上小憩,孩童则绕柱玩耍。据当地村民介绍,在他们的习俗中,风雨桥是龙的化身,是聚集财气的一道风水,是侗族的“福桥”和“生命之桥”。

乌公寨前的风雨桥。

乌公村党支部书记龙见豪表示,这座风雨桥原本是一座公路桥,2009年建成通车后,为了满足村民们日常休闲和活动需求,2016年又在石桥基础上盖起了风雨桥,既为村民们提供了休憩的场所,更为乌公村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你别看这么大一座风雨桥,木结构部分一颗钉子都没用,都是我们村的木匠们手把手修起来的。”龙见豪说。

村民在风雨桥上休憩。

在当地,乌公村素有“鲁班后代的木匠村”的美誉。寨里代代相传的木工技艺,全寨60%以上的男性都会木工活,他们仅凭一杆竹制的“墨尺”和世代相传的“墨师文”符号,不用一张图纸、一颗铁钉,就能造出样式各异的木楼。三百年来,乌公木匠的足迹遍及榕江、黎平、从江等县,在当地久负盛名。

要说乌公木匠们最为人惊叹的杰作,就是河岸边这些依山就势的吊脚木楼。

河岸边的吊脚楼。

走进乌公寨内,传统吊脚木楼的细节尽收眼底,虽经历了长年风雨,木楼却依然稳固,精巧的两层设计和镂空窗花保留着乌公人对美好生活最朴素的追求。人字形屋顶覆以青瓦,古朴厚重。当地村民介绍,二楼敞廊是侗家人待客、小憩的场所,火塘则设在后方。每到冬日,一家人便会围塘而坐,听着柴火噼啪声,闻着米酒的飘香。

值得一提的是,在乌公村的寨脚有一棵参天古榕,树高十余米,粗壮的树枝向外延伸,茂密的树叶将寨脚前的道路挡得格外严实。据《榕江县传统村落志》记载,该树是乌公村姜姓先民乘坐木排沿河而下至柳州后带回,已历经200余年风雨。如今,古榕树依旧如巨伞般守护在寨前,成为乌公村另一标志性景观。

寨脚的古榕树。

往村里深入,不时便能看到许多木匠工具与木制模型。龙见豪表示,为了打造农文旅融合发展,2024年以来,村里将木工技艺作为研学旅游的一项体验项目,为此村里打造了“木工研学基地”,还把木工技艺也带上了“村超”,吸引了许多游客的关注。

村内的乌公木工研学基地。

摆在村内的凉亭木制模型。

“现在我们村木工方面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州级有1名,县级有3名,有游客来体验,他们就会来手把手教学。”龙见豪表示,如今每到假期,木工研学基地都会有许多儿童来学习木工技艺,制作自己喜欢的木制玩具,通过这种方式,木工技艺得到传承的同时,也让村集体经济得到提升。

孩子们在基地体验木工技艺。(受访者 供图)

木工研学基地内,孩子们制作的木制玩具。

过去,这里交通闭塞,村民仅靠木工及种地、营林为生。2008年通村公路修通,2020年剑榕高速过境,乌公与外面世界的距离被骤然拉近。2016年,村中成立经济发展公司和农民专业合作社,以木匠师傅带团队带学徒的方式,承接县内外木房建造木工活,房架建造年产值一时间超过500万元。

工匠们在工厂内加工木料。(来源 榕江融媒)

“以前都只是承接周围从江、黎平的‘活路’,现在交通方便了,更远的台江、凯里那边也有人来找我们了。”村民杨再富说。

与此同时,乌公村依山傍水的秀丽风光让乡村旅游悄然兴起——寨门、观景台、旅游接待站相继建成,农家乐和民宿开门迎客,村前的露营基地更是成为周边城市游客节假日的“网红”打卡点,烧鱼节、记间节、全寨祭萨玛、踩歌堂、斗牛赛歌等民俗活动更是吸引着一批又一批的游客前来感受侗寨文化。

热闹的乌公村烧鱼节。(潘邵平 摄)

2011年乌公被评为贵州省首批“魅力侗寨”,2016年入选第四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古老的侗寨在保护与发展中找到了新的平衡。

随着榕江县“村超”流量的辐射,乌公也办起了“村集”,百米风雨桥上摆满非遗摊位,河滩边烧鱼飘香,琵琶歌声与游客的欢笑交织。这座古老的侗寨,正在让世界发现它的美——那些传承至今的木工手艺、那些山野间的节庆烟火、那些吊脚楼里的生活日常,都是时光淬炼出的最珍贵的乡愁。

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记者 欧阳章杰

编辑 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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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审 周灿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