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宿松田埂上拔的东西,没想到在上海闵行也能找到。 一
周日,朋友约我去浦江镇转转。
说是在瑞和城小学对面,那边还有一片没拆完的农村,老房子、菜地、荒地混在一起。我本来没抱什么期待,就想着出来走走,透透气。
到了地方,是小学对面那条小路走进去,两边还有几户人家,再往里走就是空地了。杂草丛生,乱七八糟的。
我低着头往前走,忽然——愣住了。
一丛细嫩的绿芽,从泥土里冒出来。叶子细细长长的,底下连着一颗白白的、圆圆的小蒜头。
小suo。
薤白。宿松人叫它小suo,上海这边也有人叫它野蒜、野葱。
我蹲下去,拔了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那股熟悉的辛香,一下子把我拉回了宿松的田埂上。
二
小时候在宿松,春天最开心的事,就是跟着大人去拔小suo。
田埂上、山坡上,到处都是。蹲下来,拨开枯草,一根一根地拔。拔完了,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全是绿汁。回家妈妈把它切碎了,和腊肉一起炒,做成米粑。一出锅,抢着吃,烫得直哈气。
后来去了上海,再也没拔过小suo。超市里买不到,网上也没有。想吃,只能等过年回去。但过年不是小suo的季节,回去也吃不到。
没想到,在浦江镇,在瑞和城小学对面的这片老农村里,居然让我遇见了。
三 我蹲在那儿,拔了整整一下午。
朋友问我,你在拔什么?我说,小suo,宿松话这么叫。他说,能吃吗?我说,能,香得很。
他不信,拔了一根闻了闻,说,还真挺香的。
我拔了一大把,装进袋子里。回家洗干净,切碎了,和鸡蛋一起炒。出锅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那个味。那个小时候在宿松田埂上闻到的味。那个妈妈在灶台前炒小suo时飘出来的味。
吃了一口,烫,但香。
有人说,小suo是宿松人春天的信使。
它一冒头,春天就来了。它一上桌,宿松人就知道了——该吃野菜了。
对我来说,小suo不只是春天的信使,更是乡愁的信使。它一出现,就把我拉回了宿松的田埂上。拉回了小时候跟在大人后面拔小suo的日子。拉回了妈妈在灶台前做米粑的灶台边。
在上海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离家没那么远。
五 上海不是没有小suo。是以前没找对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