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洞房。
哑巴洞房,山里的夜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红烛在窗台上摇摇晃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是哑巴,从不会说一句完整的话。
她是邻村姑娘,因小儿麻痹症跛了一条腿,没人觉得这桩婚事不妥,两个残缺的人凑在一起正好完整。宾客散尽,红绸还在梁上垂着。她坐在床沿,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她站在门口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响动,像风吹过空谷。
她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粗糙的手掌复上她微微发抖的手。她抬起头,泪光里映着烛火。她伸出食指,在她掌心里慢慢画了一个圆圈。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太阳的意思。她又画了一条线,线的尽头弯了一下,像条回家的路。她握住他的手指,在他掌心写了三个字:知道了。
红烛燃到天明,窗纸上映着两个依偎的剪影。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声音只长在心底。哑巴不会说话,可他的掌心会说出月亮、溪水、野花和一辈子的诺言。她跛着脚,却终于走完了通向幸福的那几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