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8日,贵阳举行了民族大巡游活动,贵州的苗族、侗族、彝族、布依族等多个民族的队伍穿着民族服装,跳着民族的舞蹈,从贵阳的中华路、遵义路等道路走过。而街道的两边早已围满了人群,可谓“人山人海”“万人空巷”。民族大巡游是从2024年开始的,但如果要追溯历史的话,贵阳自古以来就有民族集会的活动了。
四月八,是中国传统的民俗节日之一。江南一带的汉族称之为“乌饭节”,因为这一天会制作黑色的糯米饭。福建的四月八是纪念东晋名臣谢安,是客家人团结的象征。而南方的少数民族,例如壮族、畲族、侗族、布依族和苗族都等有四月八这个节日,节日的活动内容各不相同。
而贵阳周边苗族的四月八,则主要是纪念苗族的民族英雄。据说,当地的苗王在贵阳喷水池一带战死,于是苗民只要到四月八,或者五月五,八月十五就会到喷水池一带祭祀,吹笙跳舞,并制作糯米饭。明朝嘉靖年间的《贵州通志》记载:“乌饭,四月八,取南木茎叶捣料,渍米为饭,染成绀青之色,谓进一合,可以禳灾延年,亲戚亦相交送以为礼。”
1935年,中央日报写下一篇关于四月八的新闻报告:“十日苗民数千,集合贵阳市,相传苗王昔年战死于此,每年今日,苗民必相率吊祭。省党部绥署为免除汉苗区别计,特组织宣慰团,备酒甚多,分送苗民。数千苗民欣喜若狂,盖此次系创举。”
抗战时期,东部大量的工厂、学校和避难人员内迁到西南,贵阳成为了一座内迁人员比较集中的城市之一。当时,贵阳的四月八逐渐被内迁的群众所了解,而内迁的知识分子也借助这个节日宣传抗战,苗族祭祀民族祖先的传统节日也成为许多文人抒发抗战的民族意识的题材之一,其中一位叫做伍颂圻的广东人还写下一首关于贵阳四月八的竹枝词《一街跳舞祀苗王》:有谁乐利未能忘,香火于今重贵阳。每到夏秋三令节,一街跳舞祀苗王。”
建国之后,贵阳对四月八的节日非常重视,使得四月八成为黔中最盛大的民族文娱活动。1982年,贵阳将四月八的前一周定为“民族团结周”,增加四月八的内涵。此后,四月八活动不仅有民族歌舞,还有“民族文艺调演”“民族游演”“摄影展”“服饰展”“书画展”“民族之花评选”等活动,吸引了不少的游客来观赏。
然而,这个隆重的节日活动后来被取消了。到了90年代,由于贵阳城市开始迅速发展,城市和民族节日似乎感觉有点格格不入了。在节日活动期间,贵阳的市中心也会发生严重的交通堵塞现象。为此,贵阳决定逐渐取消四月八的民族表演。2008年,喷水池最后一次四月八民族游演被取消了。
10年之后,贵州的旅游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民族旅游正迅速崛起。所谓“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贵州的民族文化才是最吸引人眼球的元素。此后,台江县的“村BA”和姊妹节巡游,榕江县的“村超”,三都的“村马”和黔西北的火把节先后火爆起来,吸引了大量游客,带来了非常可观的经济效益。这时候,贵阳才终于意识到取消当年的四月八是多么荒唐。
台江姊妹节盛况
为重新恢复过去民族巡游的热闹景象,贵阳从2024年开始了民族巡游活动。在活动期间,贵州的多个民族方队会从贵阳的市中心走过,给贵阳增加了几分的热度,也吸引了大量的市民来围观。贵阳的民族巡游,确实一定程度上是有利于贵州民族旅游发展的。
许多媒体在新闻报告上都说现在的民族巡演就是过去“四月八”民族活动的继承和发展,但我认为两者根本就是不同的东西。首先,四月八的时间是农历四月八,而民族巡演是公历5月18日进行,时间上存在差距。其次,四月八是本地苗族、布依族的节日活动,有许多自发的歌舞活动,会制作很多美食,但民族巡游是借鉴了台江姊妹节的方队游行,但没有实质上的民族活动为支撑,形式单调。
民族巡游,是贵州向全国游客展示民族文化的一个窗口,也是中华民族文化丰富多彩的表现。但光一个巡游,很难形成强大而持续的吸引力。如果当年的“一四月八”活动能够延续到现在,那内涵肯定更能够吸引游客。但时过境迁,随着城市化进行,大量的苗族同胞出门打工,贵阳的苗族已经很少穿民族服装,很少唱苗族的歌谣,使得想要恢复过去传统的节日氛围,几乎不肯能了。
现在的贵阳,还有一个“四月八”活动的保留地,那就是高坡苗乡。高坡的苗族每年四月八都会举行各种节日活动,可以吸引贵阳的大批市民去欣赏。每年四月八期间,花溪区到高坡的盘山公路就会严重堵车,可见其热闹程度。贵阳应该好好保护和打造高坡苗乡的“四月八”,并将之作为贵阳民族文化旅游的招牌。
花溪高坡四月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