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经济形势下,哪还敢挑客人。」
这是一句大实话,也是无奈的妥协。
「就算经济好,开门做生意,总想要和自己同频的人,也不太可能。」
是赤裸裸的客群不对?
是OTA的双刃剑效应?
还是缺乏提前有效沟通?
如果你也曾遇到类似困境,不妨看一看这些民宿主的解题思路,或许会有所得。
价格是最好的拒绝手段。
刚过去的五一,吐鲁番八风谷创始人之一金虹做了一次博弈:不降价。
尽管她常会听到当地人的好言相劝:卖便宜点,满房肯定不是问题。
对内地客人来说,新疆属于长线旅游,一般不会临时订房。
八风谷
截止4月30日,八风谷只剩2间房待订。
「我就摒牢价格,哪怕卖不出去,也不降价,能看上我们的必然会来。」
金虹的底气在于,她认为八风谷独一无二。
今年,她投入了真金白银,早餐升级,客房优化。
八风谷·大堂
「价格方面,我就是不讨好客人。一降价,来的都是贪小便宜的客人,营收没增加,成本增加了,现场接待难度也增大。」这是今年金虹的痛定思痛。
过去,金虹常会纠结,尤其看到携程后台,八风谷浏览量很高,但转化率一般般时,她有动过价格的心思。毕竟,离市区只有十来分钟的八风谷,只要降到和市中心差不多的价格基本就能完胜。
今年,金虹不打算迎合市场了。
八风谷
位于新昌的生田社并非一个单纯用「民宿」可以概括的产品,在乡村、民宿、餐厅的基本格局上,生田社植入了更多自然、协作理念。
怀揣这种美好初心的产品并不在少数,随着运营遇到的磕磕绊绊,有的销声匿迹,有的无奈妥协。
「生意本就不好,真能做到婉拒亲子客群吗?暑假的订单还要不要了?」明知客群不对,但人家是送钱来的啊;各种适应性调整后,民宿也就成了普通民宿。
生田社
这也是生田社的困境。
主理人之一肖磊认为,新消费时代,具备美学特质的乡村生活在中国还是一个新事物,乡村不应该只做为拍照背景出现,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在生田社,坚持人工除草,将其视作开一种劳动;接受有杂草的环境,变成美学。
只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认可这些观点。
生田社
肖磊和曹东川(另一位主理人)制定了一套内部评判标准,用来拒绝不合适的客群。
首先在预订阶段,初步判断客户需求。如果被问到「有没有儿童游乐园,有没有游泳池」,他们会试着引导客人预订其他能匹配其需求的民宿。
其次,对于服务需求很高的已入住客人,区分需求。
生田社
一部分是生田社应该提供并能带出生田社气质的,接纳并改善。
特殊客人会备注喜好,比如偏好低枕、饮食避讳等细节,后续入住时能及时提供更准确的服务;
还有一部分是非生田社擅长和主张的。
生田社
比如他们倡导「自主开展乡村生活」,并支持徒步、骑行、采摘、钓鱼等活动,但类似于需要餐食送入客房,或直接是外卖爱好者、昆虫与泥土恐惧者等人群,主理人也会加以备注。之后入住会计算上服务成本,而且客人不能享受回访客的专属优惠,以及关闭黄金时段预订。
「这些时段我们很忙,高服务需求的客人也不会有很好的体验,双输。」肖磊说。
生田社
花容Musetel一开始就是讨好客人的,准确说是讨好年轻客人。
从15个套房改成54个客房,价格从千元打底,到199-499之间的间夜价,花容Musetel完全针对没那么阔绰但又希望出来玩儿的年轻人。
花容Musetel
特别为多人出行的闺蜜设计了3人间和4人间,因为在做市场调查时,敏智发现,00后闺蜜出行居多,她们更希望待在一起聊天。
「市场上最多只有双床的民宿,三人出行的闺蜜不得不订两个房间,但往往另一个房间是浪费的。」
房间虽然不大,却很温馨,其中不乏时髦的软装点缀,拍照打卡丝毫不迁就。
花容Musetel
对于非目标客群,花容Musetel的态度一点都不暧昧。
「音乐」或者说更垂直一点的「电音」,大剌剌地成为产品核心,实际上就是直接拒绝那些无法接受心跳感的人群,家有小宝本打算亲子度假的家庭基本也不太会选择。
花容Musetel
花容Musetel也不欢迎那些对服务有过多要求的客人,「轻宿」之「轻」,就是以自助式服务为主,习惯管家式全服务的客人不太合适。
当然,敏智也有烦恼,毕竟在OTA上,客人一般只看价格和图片,不太会留意到那些细微的提醒。
是不是关闭OTA,全部转移到社交平台,争取在预订完成前沟通清楚,这是敏智最近想得最多的。
花容Musetel
位于桐庐的大山初里,从一开始就不讨好。
竹子搭成的户外教堂式茶空间独立于整体之外,藏得隐蔽,想要体验或者参观,光是住店客人还不行,还得是空林这栋客人独享。
「为什么要这么坚持?」「如果搞点下午茶,出片率成倍增加啊。」主理人周安不是没听过这些好话,但他依然将其视为珍贵的私人体验。出片率重要,但客人的体验更要紧。
大山初里
这还不算,尤其后来,当亲子和宠物友好几乎成为民宿酒店的必备,大山初里依然认为:
「不具备宠物相关的专业知识,也怕和非宠物顾客产生冲突,所以我们选择不接待携带宠物入住。」
「同理,我不排斥有家庭带孩子来,但我可能无法提供非常专业和完备的亲子服务。」
大山初里·空林水上茶室
一个产品,成型之初就带着主理人的印记和期待,无非是后来经受不住现实的拷打,无数次蜕皮后成了一个可能连主理人自己都不喜欢的东西。
大山初里坚持自己的调性,从不刻意讨好客人,甚至在去年之前一直不上OTA,因为直接预订是无法为民宿筛选客人的,而民宿也会在已经接到客人后非常被动,尽管OTA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获客渠道。
大山初里
去年严冬中,大山初里稍有松动,开放了OTA平台预订,也许是多年来培育的认知,半年多来,大山初里并没有遇到离谱的客人。与此同时,民宿也制定了规则:制作了一系列入住提示卡片,收到订单,联系客人时,立即发送给客人。
提示卡片上的关键信息标红,比如:没有电视、谢绝点菜、不提供浴袍,第三晚开始更换床品,村子本身非景区,没有亲子设施,商拍请联系洽谈等等。
「避免实际与客人想象不符导致到店后的尴尬,不接受或者不理解的话,在刚收到订单的时候可以退改。」
大山初里·卫浴室、客房
《白莲花度假村》第三季里描绘了一群醉生梦死的美国老钱,你也很容易从中看出下榻业的真谛:当客人意识到一次度假能缓解精神疲乏,且找到松弛的快乐,钱都不是事。
钱当然是事。但当价格和价值相符,消费的意义才能重塑。
都说中国经济下行,大家都不爱消费了。
其实,不是不爱消费,只是花钱的时候,大家更理智了。工业化、流水线、粗制滥造、千篇一律、人云亦云的产品再难达到消费期望,民宿同样。
有自己的坚持,知道要什么而不要什么,人们更喜欢有态度的民宿。
换个角度看,挥手是送别,也是迎新。
文中图片来源:由民宿品牌方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