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藤和树冠在我头顶联结,中间形成一个正好容纳一人通行的隧道。
这条绿色的隧道十分幽暗,但前方总是一片光亮,让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那儿仿佛是黑暗的终点,也是光明的起点。
我像《大鱼》里的爱德华,沿着废弃的旧路穿过迷雾森林,前往丰都镇。一个美丽的乌托邦小镇,人人安居乐业,无忧无虑。
可这儿并没有什么丰都镇,沿途尽是村庄的遗址。原来这条路是过去的村道,路旁的草丛就是过去繁华的村庄。如今它们只剩残垣断壁,一堵堵石墙隐没在荒草之后。
牵着牛的牧童,并肩前行的青年男女,拄着拐杖的老大爷……统统消失了,这里只剩一片蛮荒的山野。风仍旧从人们的窗户穿过,腐烂的窗棂在风中摇摇欲坠。
我在草丛中发现一扇红色的木门,这木门安在一堵高大厚重的石墙上,看起来是过去的大户人家。
也许推开木门,里面是一场高朋满座的宴席,村民们在酒席上抽烟、划拳、吹牛……装满美酒的陶瓷碗碰在一起,溅出酒花。一根根肥大的鸡腿被塞进油亮的嘴里。人们鼓掌尖叫,为新郎新娘起哄……
可惜木门里外并无二致,仍然是一片荒野。磨盘倒在草丛里,石墙上爬满藤蔓,墙角是一个小小的神龛,里面摆着东倒西歪的香炉。
这儿有过宴会,只是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