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东菏泽的郓城县走走,你会发现这里的村名特别有意思。每个名字都像一把老钥匙,能打开一扇通往过去的大门,让你看到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感受到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那股子劲儿。
咱就先说说这个水堡村吧。听村里的老人讲,还有他们家藏的《朱氏族谱》里说,早在商代,他们的先祖就在这儿住下了。那会儿还不叫水堡,春秋战国时,这儿属廪邱,有个挺雅的名字叫“飞云驿”。到了后晋开运元年(公元944年),滑州的黄河决了口子,大水哗啦啦地冲过来,飞云驿四下里一下子全成了汪洋。有个官员爬到高处一看,这地方被水围着,易守难攻,脱口说了句:“这地方,真像个水堡啊!”打那儿以后,“飞云驿”就慢慢变成了“水堡”。宋朝、元朝的时候,它还叫过“义东堡”、“水堡寨”,明清时候才又改回叫水堡。您要是有机会去水堡村,村里人一准儿还会告诉您,这儿是宋江的老家。村里有个大土坑,老乡们管它叫“忠心坑”或者“忠义坑”,都说那就是当年宋江家住的地方。您想想,这名字里,是不是藏着对忠义精神的念想?水堡村的街巷布局也特别,主街是东南-西北走向,房子也都偏向东南,小胡同更是七拐八绕,生人进来很容易转向,所以老话儿说“水堡集,真稀奇,十人来了九人迷”。为啥这么建呢?老辈人传下来,说这是孙膑的老家,他当年在这儿摆过迷魂阵,后人也就照着这个阵势盖房子、修路了。您瞧,一个村名,连着千年的风雨,也系着老百姓对历史人物的那份惦记。
再说说佀楼村。这“佀”姓,可是大有来头,是夏禹的后代。元朝至元二年(公元1337年),也有说是1265年,佀家的老祖先得甫公从河南清丰县聂庄搬到这儿,给村子起名叫“凤凰岭”。后来到了明朝,佀家出了个大人物叫佀钟,官做到了户部尚书,人们都尊敬他叫“佀尚书”。他在村里建了九十九座楼,这村子也就改名叫“佀家楼”,后来简化成了“佀楼”。佀尚书这人,心里装着老百姓。传说有一年山东大旱,庄稼没啥收成,可皇上还不知道呢,皇粮一点儿没见少。佀尚书着急啊,就想了个法子。他趁着山西官员进贡一个大萝卜的机会,献上个小萝卜苗,皇上奇怪,他就说山东旱得厉害,这已经是最大的萝卜了。后来他又想办法让皇上亲口说出了“山东无粮”(其实皇上说的是房子“无梁”),硬是给家乡父老免了那年的皇粮。这份智慧和担当,就这么一代代传下来,成了佀楼村的魂。
您要是对武术感兴趣,那得知道郓城县西北张鲁集镇的状元张楼村。这村子元朝末年那会儿就有了,张家的先祖跟着明太祖打天下立过功劳。最早叫“城隍庙张庄”,清朝乾隆年间,因为村里亭台楼阁盖得多,改叫“张楼”。到了光绪年间,不得了,村里出了个武状元张宪周,村子立马光彩了,名字也就改成了“状元张楼”。这说明啥?说明这地方的人,崇文尚武,肯下苦功夫,能出人才。现在村里还有武状元墓、武状元祠,周公炮锤是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每年农历三月三,村里都办武状元文化旅游节,舞狮子、唱大戏、扭秧歌,热闹得很。这村名啊,记录的就是一份荣耀,一种拼搏向上的精神。
在郓城县城北边不远,唐塔街道办事处地界上,有个村叫无名山侯庄。这村名听着就有点神秘感。明朝洪武二年(1369年),侯氏祖先从山西洪洞县老侯庄迁到这儿,舍不得老家,所以还叫侯庄。那为啥又加了个“无名山”呢?《郓城县志》上写了:“无名山,郓邑东北七里,官道旁高丈余,相传先世积土为之。” 说白了,这山不是天然的山,是前人堆土堆起来的。村里老辈人传说,这土堆曾经自个儿往上长,眼看要长成大山了,结果被人一喊,吓停了,就没长成。乡亲们觉得这土堆没长成石头山是老天爷保佑,为了感恩,就把村名改成了“无名山侯庄”。这故事听着有点神乎,但里头透着老百姓对土地的敬畏,对平安生活的盼头。1947年,刘邓大军千里挺进大别山,强渡黄河,首战郓城,后方医院就设在了无名山侯庄,村里还有十几名热血青年跟着队伍走了。这又给村子添上了一抹红色的记忆。
最后咱聊聊粉张庄村。这村名啊,和老百姓怎么过日子紧密相关。明朝洪武年间,张氏兄弟从山西洪洞县迁到郓城,先住的唐店村,后来一支分到这儿,取名张家庄。后来张家出了个拔贡生,村子就改叫“拔贡张庄”。到了1935年,鄄城临濮那段黄河决了口,全村人只好外出逃难。水退了回来,为了糊口,很多人家开始做粉皮加工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全村有48家粉皮作坊。这村子也就因着这养家的手艺,改名叫做“粉皮张庄”,后来简化成“粉张庄”。您看,这村名记录的是天灾人祸面前,老百姓不低头、不埋怨,靠自己的双手辛苦劳作、顽强生活的韧劲儿。
总而言之,这些名字里,我们能摸到历史的脉,能感到文化的根,能品出老百姓的性情。这里有水堡的忠义传承,有佀楼的为民情怀,有状元张楼的尚武精神,有无名山侯庄的感恩祈福,也有粉张庄的坚韧不拔。这些村子,就像一颗颗珍珠,散落在郓城的大地上,它们的名字,就是串起这些珍珠的线,告诉我们这片土地为啥能这么厚重,这里的人们为啥能这么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