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高崎机场时，咸湿的风先一步扑进舷窗——厦门的味道，是海与花的混响。出机场坐BRT穿城，看道路两旁的凤凰木举着橙红的花簇，像把夏天捆成了束，忽然就懂了为什么有人说这里是“永不褪色的绿岛”。
住的民宿在鼓浪屿对岸的曾厝垵，推开窗就是爬满三角梅的矮墙。老板是个本地阿婆，清晨端来碗沙茶面，花生酱的醇厚混着海鲜的鲜，她笑着说：“厦门的早饭，要配着海风吃才够味。”放下碗沿着环岛路走，沙滩上有孩子追着浪花跑，远处的渔船泊在蓝绿相间的海里，像被海水轻轻托着的贝壳。
登鼓浪屿那天是个阴天，却恰合了小岛的慵懒。不用看导航，跟着石板路随意拐进巷弄：老别墅的红砖墙爬满常春藤，墙根下有猫咪蜷着打盹；转角的咖啡馆飘出钢琴声，和卖椰子冻的小摊叫卖声撞在一起，竟一点不吵。在菽庄花园看海最妙，藏海园的月洞门框住一片蓝，潮水漫过礁石时，连空气都跟着晃。临走时在龙头路买了包鼓浪屿馅饼，酥皮掉在手里，甜得温温柔柔，像小岛的性子。
中山路的夜晚是另一副模样。骑楼下的灯笼亮起来，闽南语的歌谣从老字号商铺里飘出。买一串土笋冻，Q弹的胶质裹着蒜蓉辣酱，摊主说这是“大海的果冻”；再咬口海蛎煎，蛋液煎得焦香，海蛎的鲜在舌尖炸开。沿着老街走，看玻璃柜里的珠绣闪着光，听阿公阿嬷用闽南语讲着家常，忽然觉得这座城的热闹里，藏着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离开那天特意早起去了南普陀寺。红墙黄瓦映在晨光里，香火的味道混着寺外玉兰的香。站在寺前看厦门大学的白城沙滩，海浪一遍遍拍着岸，像在说“慢些走”。其实不用急，厦门的好，本就不是用来赶的——是鼓浪屿巷弄里的琴声，是沙茶面碗里的暖意，是海风拂过发梢时，那句没说出口的“还会再来”。
这趟厦门行，没做满页的攻略，却捡了满兜的松弛。原来有些地方，真的会让人想把时间调慢，再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