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站之城,留不住年轻人的全南,带不走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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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西最南端,与广东山水相接处,我的故乡全南默默生长;它没有火车站的喧嚣,没有高铁的呼啸,只有客运站里一次次启程与告别。



年轻的身影在晨雾中踏上远行的班车,把乡愁遗落在空荡的街巷。数据显示,这座小县有近4万人在珠三角务工,占人口总数的五分之一。离去的背影后,只留下老人、妇女、和孩童,支撑着日渐消瘦的乡土——全南


后来我才明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牢笼,父亲的牢笼叫故土,而我的牢笼是他乡,一个走不出去,一个无法回来。故乡的土地困住了他,远方生活锁住了我,我们名为选择,实为囚徒。


“全南县连一个火车站都没有,只有一个客运站,出行极为不方便。”在“问政赣州”平台上,网友的留言道出了所有全南人内心的痛。官方无奈回应:规划中的赣广高铁因“现有通道仅比新建线路多15分钟”,被上面认定“短期内难以实施”。


规划图上那条虚线曾带来无限憧憬——赣广高铁原定蜿蜒穿行于全南的山水间。而今,希望落空。60%边界与广东接壤的地理位置,本应成就交通优势,却沦为人口流失的快速通道。当高铁在邻县呼啸而过,全南成了被时代快车遗忘的孤岛。



没有钢轨连接远方,只有蜿蜒山路丈量乡愁。寻全高速公路西延段即将启动,73亿投资将架起23座桥梁、打通5条隧道。但柏油路的脉动终究替代不了铁轨的铿锵,这条“第十横”高速路再宽阔,也载不动小城对铁路的深切渴望。


“培养来不及、引进又不够”——全南人才工作者的叹息,揭示着边陲小城宿命般的困局。近几年招商引资几百亿资本涌入,50多家电子企业点亮工业园的夜,繁华表象下却暗流汹涌。

大多工厂却在“招工难”中挣扎,年龄大的又难找工作,当招工告示将45岁以上者拒之门外,家乡的企业如何留住远行的脚步?


全县近4万劳力常年漂泊广东,农村青壮年几乎流失殆尽。地方小的局限与机会少的现实,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青春与梦想推向远方。


过年时候算是唯一的热闹日子,故乡如同沉入冬眠的心脏暂时又恢复了悸动。归乡青年穿着光鲜亮丽,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但眼神里却已映出了异地大城市的影子。


在欢庆的筵席之后,堂弟悄悄告诉我,已订好了返程的车票;他眼神坚定,投向我的瞬间却隐隐透出无奈。“哥,家里真没合适的工作。”声音落下后,他深深吸了口气,不再言语。



年初六一过,故乡重新回复成安静,似乎连那短暂的喧腾也耗费了太多气力。鞭炮燃尽,喧哗也散尽,家乡又陷入寂静。县城那山脚下大片宽阔平整的土地上,虽然建起新的一排工厂,但透过铁栅栏望进去,里边空空荡,偶尔晃荡着几个保安身影。

唯有县城通往外面宽敞的高速公路,像是沉默却执着的引绳,无声拉拽着血脉相连的游子们不停向外漂流。


在外漂泊的游子,他们身体里埋藏着故乡的泥土气息,心坎上也刻着家乡山水的印记;但在这片土壤上,生计的果实太稀少也太小,无法养活年轻人旺盛生长的理想与追求。


离乡的人在他乡安家落户,故乡却在记忆里日渐稀薄。这种乡愁不仅是地理的疏离,更是文化的断流——当游子的下一代在异地长大,口中方言渐被普通话取代,小城的文化基因便在无形中断裂。

或许有一天,全南也会通上火车的。但那些已经在远方扎根的年轻人,还会回来吗?就像腌的腊肉,挂在阳台风吹日晒,终究会失去新鲜的滋味。而这座没有火车站的小城,会继续装着一代又一代人的乡愁,在群山深处,安静地等下去。


图片来源:鹏鹏不会飞、反方向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