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嘉兴人,去了趟江苏镇江,不吹不黑,镇江比网上评价的还要好

旅游攻略 26 0

出发去镇江前,我和我那个镇江籍男友陈阳,结结实实吵了一架。

起因?

就因为我在一个旅游APP上,随口念了一句关于镇江的评价。

“一个周末都嫌多的城市,除了金山寺和西津渡,基本没地方可去。本地人爱吃的锅盖面,齁咸,吃不惯。”

我一边划着手机,一边用一种“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语气读出来。

陈阳的脸,当场就挂下来了。

他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眉头拧得像个疙瘩。

“哪个APP?瞎说八道。这些人懂什么?”

我举着手机晃了晃:“这可不是我说的,是高赞评论。下面还有一堆附和的呢。”

“附和的都是游客,走马观花,他们能体验到什么?”他有点急了,声音都高了八度。

我心里那点小火苗,“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游客怎么了?游客的钱不是钱?游客的评价就不是评价了?”

我这人,平时挺好说话,但最烦别人搞“本地人优越论”。

嘉兴怎么了?我们嘉兴人出去玩,评价个景点,还得先考个当地户口本?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阳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想往回找补。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抱起胳膊,摆出标准的三堂会审姿态。

“我的意思是,镇江这个城市,得静下心来慢慢品。它不是那种网红打卡地,第一眼就惊艳。它是……它是……”

他“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个所以然来。

我看着他那张憋得通红的脸,气得直想笑。

一个学法律的,逻辑严谨,口若悬超,到了介绍自己家乡的时候,词穷得像个小学生。

“它是……一瓶香醋?”我替他说了。

“对!”他一拍大腿,“就是香醋!闻着酸,初尝也酸,但你吃饺子、吃汤包,离了它就觉得没那个味儿!后劲足,越品越香!”

这比喻,绝了。

我差点没忍住,当场给他鼓个掌。

但我忍住了。

“行,陈大律师,算你能说会道。”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但这个周末,我还是想去杭州看展。”

“不行!”他态度很坚决,“都跟我爸妈说好了,你这周过去,他们连菜单都列好了。”

“菜单?”我愣住了。

“对,我妈,你知道的,仪式感特别强。她说第一次见未来儿媳妇,必须拿出最高规格。清蒸鲥鱼、蟹黄汤包、水晶肴肉、拆烩鲢鱼头……她说要让你尝尝我们镇江菜,不是只有锅盖面。”

我听着这一串菜名,脑子有点懵。

说实话,有点被这阵仗吓到了。

我跟陈阳谈了两年,这是第一次要去见他父母。

本来就紧张,现在他这么一闹,我更不想去了。

感觉这不像去见家长,倒像是去接受一场“镇江文化水平”的摸底考试。

考官,是他那位据说特别能干、特别有主见的妈妈。

“陈阳,我有点紧张。”我语气软了下来。

他立刻就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走过来,坐到我身边,轻轻揽住我的肩膀。

“别怕,我妈就是人热情了点。她早就盼着你去了,天天在我面前念叨,说照片上看着那么文静漂亮的姑娘,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万一……你妈不喜欢我呢?”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我喜欢的,我妈肯定喜欢。再说了,我们家林设计师这么优秀,谁会不喜欢?”

他捏了捏我的脸,语气带着哄。

我心里那点火气,被他这么一哄,散得七七八八了。

但对于镇江,我心里还是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个连本地男友都形容不出来的城市,一个在网上被评价为“半天都嫌多”的地方,真的值得我放弃杭州的艺术展,专程跑一趟吗?

更何况,还要面对一个“最高规格”的未来婆婆。

我叹了口气,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好吧,那就去镇te……镇江。”

我故意把“镇”字拖长了音,带了点不情不愿的撒娇。

“是‘品’,不是‘去’。”他纠正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行吧,品就品。

我倒要看看,这瓶“镇江香醋”,到底能品出什么花来。

周五下班,我俩坐上了去镇江的高铁。

嘉兴到镇江,一个多小时,不算远。

高铁车厢里,陈阳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兴奋得有点不正常。

一会儿给我科普镇江的历史典故,从甘露寺刘备招亲,讲到白娘子水漫金山。

一会儿又给我介绍镇江的美食,说他们镇江人早上不叫“吃早饭”,叫“过早”,仪式感满满。

“锅盖面是灵魂,但必须配一碟肴肉,再来一勺香醋,那才叫地道。”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我戴着耳机,假装在听音乐,其实心里在默默吐槽。

还不是一碗面条,能吃出花来?

我们嘉兴的烧麦、馄饨,不比你那“齁咸”的锅盖面强?

高铁到站,一股潮湿又温吞的空气涌了进来。

镇江站不大,甚至可以说有点旧。

站台上的地砖缝里,还长着几根倔强的青草。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第一印象,就跟网上说的一模一样。

陈阳的父母开车来接我们。

他爸爸看着很和善,话不多,一直笑呵呵地帮我们拿行李。

他妈妈,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裁剪得体的连衣裙,眼神犀利,透着一股精明能干的气场。

“是林薇吧?哎哟,比照片上还好看。”阿姨一上来就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

那眼神,不像是看未来儿媳妇,倒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要购入的艺术品。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只能干笑着说:“阿姨好,叔叔好。”

“叫什么阿姨,该改口了。”她笑得意味深长。

我脸一热,求助似的看向陈阳。

陈阳赶紧打圆场:“妈,你别吓着她。先上车吧,我饿了。”

“知道你饿,特地绕路去你最喜欢的那家店,给你们带了锅盖面。下了高铁,先垫垫肚子。”

阿姨说着,从副驾驶递过来两个保温桶。

车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酱油香气。

说实话,挺香的。

但一想到网上那句“齁咸”的评价,我又有点犹豫。

车子开动,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镇江的城市建设,确实……有点年代感。

路不宽,两边的楼房也大多是上个世纪的风格,灰扑扑的。

偶尔有几栋新盖的高楼,也显得有些突兀,和整个城市的调性格格不入。

“怎么样?我们镇江,还行吧?”陈阳的妈妈,也就是周阿姨,突然从后视镜里问我。

我心里一紧。

这是开始摸底考试了吗?

我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那肯定得罪人。

说假话?我又实在夸不出口。

我脑子飞速运转,最后憋出一句:“挺……挺有生活气息的。”

周阿姨笑了,那笑容,我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生活气息,就是老旧的意思呗。”她一针见血。

我尴尬得脚趾都快在鞋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妈!”陈阳不乐意了,“镇江本来就是历史名城,要那么新干嘛?要看高楼大厦,去上海好了。”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周阿姨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

她又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些:“林薇啊,你别听陈阳瞎说。镇江这几年发展也很快的,只是我们不搞大拆大建,注重保护老城区。你们年轻人可能不太喜欢,觉得不够现代化。”

“没有没有,”我赶紧摆手,“我就是做设计的,我挺喜欢这种有历史感的城市。”

这话倒不是完全的客套。

作为设计师,我对有故事、有纹理的东西,确实比对那些千篇一律的玻璃幕墙更感兴趣。

周阿姨听我这么说,眼神里似乎多了些赞许。

“那就好。先吃面吧,再不吃就坨了。”

我打开保温桶,一股更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

面条是那种宽面,很筋道的样子,上面盖着满满的浇头,有肉丝、青菜、豆干,汤色是浓郁的酱红色。

我学着陈阳的样子,先喝了一口汤。

嗯?

不咸啊。

鲜,非常鲜。

酱油的鲜味为主,但又带着一丝丝的甜,还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复合香气。

“怎么样?”陈阳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还……不错。”我有点惊讶。

“加点醋,再加点辣油,那才叫完美。”

他递给我一个小瓶子,里面是深褐色的香醋。

我倒了一点进去,又加了一勺红亮的辣油。

再一尝。

我的天。

醋的酸爽瞬间激发了汤头的鲜美,辣油的香气则让整个味觉体验变得立体起来。

那是一种非常霸道的美味,直接、浓烈,毫不拐弯抹角,瞬间就能征服你的味蕾。

我埋头“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完全忘了刚才的矜持。

面条筋道弹牙,浇头丰富入味。

好吃,真的好吃。

比我想象中好吃太多了。

“慢点吃,别噎着。”周阿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笑意。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擦了擦嘴。

“阿姨,这面真好吃,比网上说的强多了。”

“网上那些人,懂什么叫锅盖面?”周阿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镇江人特有的骄傲,“我们镇江的面,讲究的就是‘跳’出来的面,面锅里煮锅盖,水里煮肉,料足汤鲜。他们吃不惯,是他们没口福。”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位精明的阿姨,有点可爱。

那种对自己家乡美食不容置疑的维护,和陈阳简直如出一辙。

也许,我之前对镇"香醋之城"的偏见,真的有点太深了。

吃完面,车子开进了一个老小区。

陈阳家住在二楼,房子不大,但收拾得一尘不染,阳台上种满了花花草草,很有生活情趣。

周阿姨一进门就忙活开了,又是给我拿水果,又是给我泡茶。

陈叔叔则默默地把我们的行李箱拎进房间。

陈阳的房间不大,但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法律书籍和模型,看得出是个很恋旧的人。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厨房帮我妈打下手。”陈阳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就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还有陈阳和他妈妈的说话声,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陌生,但又有点温暖。

晚饭,果然是“最高规格”。

满满一大桌子菜,几乎都是我没见过的淮扬菜式。

清蒸鲥鱼,鲜美无比,鱼鳞都能吃,入口即化。

水晶肴肉,晶莹剔ăpadă,蘸着镇江香醋,肥而不腻。

拆烩鲢鱼头,汤汁奶白,鱼肉滑嫩,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

我吃得叹为观止。

“怎么样,林薇,合口味吗?”周阿姨不停地给我夹菜。

“好吃,太好吃了。”我是真心实意地赞美,“阿姨,您这手艺,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都厉害。”

“哪有那么夸张。”周阿姨嘴上谦虚着,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你喜欢吃就行。以后让陈阳多带你回来,阿姨天天做给你吃。”

我心里一暖。

饭桌上,周阿姨问了我很多问题。

关于我的工作,我的家庭,我的兴趣爱好。

问题虽然多,但并不让人反感。

她不像是在查户口,更像是一个好奇的长辈,想多了解一些自己儿子喜欢的女孩。

我发现,她其实很开明。

当我告诉她,我是一个自由设计师,工作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会熬夜赶稿时,她没有像我担心的那样,觉得我不务正业。

反而说:“挺好的,有自己的事业,女孩子就应该独立。别学我们这一代,一辈子围着老公孩子转。”

这番话,让我对她的好感度瞬间飙升。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晚上,我躺在陈阳的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觉得有点不真实。

“怎么样?我妈,还行吧?”陈阳从背后抱着我。

“嗯,比你强。”我故意逗他。

“那我呢?我家的菜呢?比你们嘉兴的粽子如何?”

“嗯……各有千秋吧。”

“那就是我们的更好吃。”他得意地宣布。

我懒得跟他争,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陈阳,我发现,镇江好像……真的和网上说的不太一样。”

“那是当然。”他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明天带你出去逛逛,让你见识见识我们镇江真正的魅力。”

第二天,我们去了西津渡。

去之前,我特地又看了一眼网上的评价。

“商业化严重”、“千篇一律的古镇”、“没什么意思”。

所以,我依然没抱太大希望。

但当我真的站在那条依山而建的古街上时,我还是被震撼了。

脚下是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两边是鳞次栉比的明清建筑,飞檐翘角,古色古香。

最让我惊讶的是,这里不是一个平面的古镇。

它是有层次的。

街道随着山势起伏,一级一级的台阶,将整个街区串联起来。

每走一步,眼前的景色都会发生变化。

可能是一个转角,就看到一个隐藏在深巷里的小茶馆。

可能是一抬头,就望见山顶上那座凌空欲飞的“云台阁”。

“这里以前是古老的渡口,你看脚下的路。”陈阳指着青石板上的一道道车辙印,“这都是古代车辆留下的痕迹。”

我蹲下身,用手抚摸着那些深深的印记。

那一瞬间,我仿佛能听到历史的回声。

千百年来,无数的商贾、旅客、文人墨客,都曾从这里走过。

他们或许也曾像我一样,站在这里,感叹着眼前的景象。

我们没有去那些热闹的商铺,而是钻进了一些无人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阳光从高高的墙头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没有游客的喧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们看到一户人家,门前种着一架葡萄藤,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坐在藤椅上,悠闲地打着盹。

一只橘猫趴在她的脚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那一刻,我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古镇,有历史,有生活,有烟火气。

而不是那些被商业过度包装的空壳子。

“你看那边。”陈阳指着不远处的一座英式建筑。

“那是镇江英国领事馆旧址,现在是镇江博物馆。”

我有些惊讶。

“这里还有领事馆?”

“当然。镇江在近代史上,可是个重要口岸。所以这里留下了很多中西合"璧的建筑。”

我们顺着台阶往上走,果然看到了更多的西洋建筑。

教堂、洋行、领事馆……它们和中式的飞檐翘角,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建筑风貌。

我突然理解了周阿姨说的话。

镇江不搞大拆大建,是在保护这些历史的印记。

这是一个懂得尊重自己过去的城市。

我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照。

不是为了打卡,而是真的想记录下这些让我心动的美。

发了个朋友圈,配文:“一座被严重低估的城市。”

没过几分钟,就收到了几十个赞。

陈阳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怎么样?服了吧?”

“嗯,服了。”我心悦诚服。

从西津渡出来,我们又去了金山。

就是“水漫金山”的那个金山。

我一直以为,金山就是一座山。

到了才发现,它其实是一座“寺裹山”的奇特景观。

整个山体,都被亭台楼阁、寺庙殿宇所覆盖,层层叠叠,依山而建。

我们没有坐缆车,而是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山不高,但路很陡。

每爬到一个平台,都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可以看到浩瀚的长江,可以看到山脚下古朴的寺庙,也可以看到远处现代化的城市。

古代与现代,自然与人文,在这里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我们爬到山顶的慈寿塔,凭栏远眺。

江风吹来,带着一丝水汽,让人心旷神怡。

“‘青山排闼送归僧’,古人诚不欺我。”我忍不住感叹。

陈阳看着我,眼神温柔。

“我以前一个人来的时候,总觉得这风景缺点什么。现在知道了,缺个你。”

我的脸,又没出息地红了。

这个学法律的,说起情话来,简直是降维打击。

晚上回家,周阿姨又做了一桌子好菜。

饭桌上,我跟她聊起了白天在西津渡和金山的见闻。

我从一个设计者的角度,分析了西津渡的街区保护和金山的建筑布局。

周阿姨听得津津有味,不住地点头。

“没想到啊,林薇,你还懂这些。”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欣赏,“我们家陈阳,能找到你这么有才华、有见识的女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我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陈阳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脸上那叫一个得意。

好像被夸的是他自己一样。

吃完饭,周阿姨拉着我,从房间里拿出一个首饰盒。

打开,里面是一只通体翠绿的玉镯。

“林薇啊,这是我当年结婚的时候,陈阳奶奶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我吓了一跳,赶紧推辞。

“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这就是个心意。”周阿姨把镯子套到我手上,“你戴着正合适。以后,你就是我们陈家的儿媳妇了。”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我没想到,这次镇江之行,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不仅收获了一座让我惊艳的城市,还收获了一份沉甸甸的认可和喜爱。

周日,我们要回嘉兴了。

临走前,周阿姨给我们打包了各种镇江特产。

水晶肴肉、镇江香醋、封缸酒……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记得常回来看看。”她拉着我的手,依依不舍。

“嗯,一定的。”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去的高铁上,我靠在陈阳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来的时候,我觉得这里的风景陈旧、乏味。

现在离开,我却觉得每一帧都充满了故事和韵味。

“陈阳。”

“嗯?”

“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

“哪句?”

“镇江,不是一个周末都嫌多的城市。”

我顿了顿,看着他,认真地说:

“是一个值得一来再来的地方。”

回到嘉兴,我的生活恢复了正常。

但有些东西,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我的办公桌上,多了一瓶镇江香醋。

无论是吃饺子、拌面条,还是做凉拌菜,我都喜欢倒上一点。

同事们都笑我,说我一个地道的嘉兴人,怎么爱上了吃醋。

我说:“你们不懂,这不是醋,这是‘镇江后遗症’。”

我和陈阳的感情,也因为这次旅行,变得更加稳固。

我们开始认真地规划我们的未来。

在哪里买房,什么时候结婚,甚至连以后孩子在哪里上学,都提上了议事日程。

当然,我们还是会吵架。

比如,关于婚房买在哪里。

我想买在嘉兴,离我父母近,而且我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陈阳想买在镇江,理由是他父母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

“嘉兴有什么好的?节奏快,压力大。镇江多舒服,慢悠悠的,适合生活。”他又开始了他的“镇江优越论”。

“舒服?那是你觉得舒服。”我立刻反驳,“对我来说,那就是陌生。我的朋友、我的事业圈子,都在嘉兴。”

“可以重新建立啊。以你的能力,到哪里不能发光?”

“说得轻巧!你以为人脉是萝卜白菜,说建就建的?”

我们又吵得不可开交。

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我们吵完,会冷静下来,好好沟通。

我们会把各自的顾虑和想法,都摊开来说。

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只是单纯地情绪输出。

“我承认,我有私心。”陈阳说,“我想让你跟我回镇江,是因为我想每天都能吃到我妈做的菜,想让我爸妈能时时刻刻看到我。”

“我理解。”我说,“我也想离我爸妈近一点。他们养我这么大,我不想离他们太远。”

我们都沉默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没有完美的答案。

“要不这样吧,”过了很久,陈阳开口了,“我们两边都看看。嘉兴也看看,镇江也看看。找一个我们都满意的折中方案。”

“比如?”

“比如,高铁站附近?这样我们去哪个城市都方便。”

这是一个理性的建议。

我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开始了两地看房的奔波生活。

每个周末,我们不是在嘉兴的售楼部,就是在镇江的中介公司。

这个过程很累,但也很充实。

因为我们是在为我们共同的未来而努力。

在这个过程中,我又去了好几次镇江。

每一次去,都会有新的发现。

我发现,镇江不仅有历史,也有现代。

它有设施完善的新区,有设计感十足的图书馆,还有充满活力的大学城。

我发现,镇江人不仅恋旧,也很包容。

他们会为了一碗锅盖面的做法而争论不休,但也会热情地接纳来自五湖四海的新市民。

我甚至在镇江,找到了几个志同道合的设计师朋友。

我们一起逛美术馆,一起探讨设计方案,一起吐槽甲方。

我发现,我好像,慢慢地爱上了这座城市。

它不像上海那么繁华,不像杭州那么文艺,不像南京那么厚重。

它就像一个低调的、有内涵的绅士。

不张扬,不炫耀,但你只要走近他,就会被他独特的魅力所吸引。

有一天,我们正在镇江的一个新楼盘看样板间。

那是一个高层,从阳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浩瀚的长江。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真美啊。”我由衷地感叹。

陈阳从背后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那……我们就在这里安家,好不好?”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在心里问自己。

我真的准备好了吗?

离开我熟悉的城市,离开我的父母和朋友,来到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我犹豫了。

陈阳感受到了我的沉默。

他没有催我,只是静静地抱着我。

“没关系,”他说,“我们再看看,总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理解,有包容,有爱。

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

家在哪里,重要吗?

或许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

只要和爱的人在一起,哪里都可以是家。

“不用再看了。”我说。

“嗯?”他愣住了。

我踮起脚,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就这里吧。”

我看到,他的眼睛里,瞬间绽放出烟花般的光彩。

他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抱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薇,谢谢你。”他在我耳边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为了我,走进我的城市,爱上我的家乡。”

我笑了。

“傻瓜,我也要谢谢你。”

“谢你,带我认识了这么一座宝藏城市。”

“也谢谢你,让我知道,爱一个人,就是愿意为了他,去尝试所有的未知。”

我们的故事,就这样在镇江,画上了一个新的逗号。

后来,我们在镇江买了房,结了婚。

我的工作室,也搬到了镇江。

一切都比我想象的要顺利。

周阿姨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疼,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陈叔叔依旧话不多,但总会默默地帮我把画架搬到阳光最好的地方。

我的事业,也在这里生根发芽。

我接到了很多关于古建筑保护和城市文化宣传的设计项目。

我用我的画笔,向更多的人,展示着这座城市的魅力。

我常常会想起我第一次来镇江时的情景。

想起那个在旅游APP上,对这座城市嗤之以鼻的自己。

我才发现,所有的偏见,都源于不了解。

就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样。

你只有真正地走近他,了解他,感受他,你才能发现他身上那些不为人知的美好。

我很庆幸,我来了。

也很庆幸,我留下了。

现在,如果有人问我,镇江是个什么样的城市?

我会告诉他:

“你不要信网上的评价,你要自己来看一看。”

“这里有最好吃的锅盖面,有喝不完的香醋,有讲不完的故事。”

“这里有山,有水,有历史,有人情味。”

“这里,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