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乌鲁木齐,山从不是远在天边的风景,而是扎在城市褶皱里的“老邻居”。它们大多不高,最高的雅玛里克山也才1397米,却陪着一代又一代人过日子,身上落满了烟火气。
红山:乌鲁木齐人心里的“定盘星”
住在天山区的老住户,抬头就能看见红山。这座长5公里的小山,因断崖泛着暗红色得名,934米的最高点,站在市区里望去,像块稳稳当当的镇纸。
老人们讲,早年间乌鲁木齐河(现在的河滩快速路)常发大水,百姓就信红山能“镇水”。清乾隆年间,山顶先是修了玉皇庙,后来又添了大佛寺,春秋两季庙会时,从山脚到山顶的石阶上,挑着冰糖葫芦的、耍猴戏的、卖香烛的挤成一团,庙里的钟声能传到二里地外。1788年,官府在红山嘴和河对岸的雅玛里克山各建了一座九级塔,说是“锁住龙脉”,这两座塔,如今只剩红山塔还立在那儿,成了红山公园的标志。
现在去红山,晨练的老人比香客多。有人在山腰打太极,有人拎着鸟笼在树荫下聊天,登顶的石阶被磨得发亮。站在塔下往北看,河滩快速路的车流像条银色的河,南边的大小西门商圈楼挨楼,老人们总说:“你看,不管城里咋变,红山就在这儿,踏实。”
雅玛里克山:“妖魔山”的外号比真名响
雅玛里克山在沙依巴克区西边,蒙古语原意是“山羊多的地方”,不知咋就被喊成了“妖魔山”。住在西山的老人都知道一句老话:“云罩妖魔山,三天必下雨”——这山像个准点的天气预报员,山顶一被云裹住,不出两天准下雨,连气象台都常拿它当参考。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这儿还是座荒山,只有几条放羊人踩出来的土路,冬天刮起风来,石子能打疼人脸。现在不一样了,盘山公路绕到山顶,徒步道上每隔几百米就有休息亭,春天野蔷薇开得漫山粉白,秋天酸枣挂满枝头。附近小区的居民,晚饭过后爱往山上走,到了山顶的观景台,能看见火车南站的灯火连成一片,远处的集装箱堆得像积木,老人们会指着山下说:“看,那片楼以前都是戈壁滩。”
水磨沟的山:泉水泡软了时光
水磨沟的山,是被泉水泡透了的。清泉山、温泉山、水塔山挤在沟谷里,离得近,脾气也像——慢悠悠的,带着股温润劲儿。
清泉山脚下就是水磨沟公园的核心区,溪水从山根下的石缝里渗出来,汇成渠,哗啦啦流了几百年。清代那会儿,官员们夏天爱来这儿避暑,据说纪晓岚流放时,就常坐在泉边喝茶,还写了句“界破山光一片青”。现在泉眼还在,被圈在亭子里,旁边摆着石桌石凳,总有老人凑在一块儿打扑克,输了的人笑着往泉里扔个硬币,说是“给山神上供”。
温泉山的温泉,水温常年在28℃左右,以前有座“温泉疗养院”,好多人专门来泡关节炎。现在疗养院拆了,温泉水引到了附近的酒店,但山上的步道还在,走累了能在石凳上歇脚,闻着松针的味道,听沟里的水声,恍惚能想起老辈人说的“泡完温泉吃碗黄面,赛过活神仙”。
水塔山的名字最实在,三座蓄水池像倒扣的碗,以前七纺片区的居民喝水全靠它。1995年,部队在山上种了700米长的葡萄园,现在藤蔓爬满架子,夏天结出一串串绿葡萄,路过的人忍不住摘一颗,酸得眯起眼,倒也成了乐子。
厂区里的小山:藏着工人子弟的童年
有些山小得地图上都标不清,却刻着一代人的记忆。
蜘蛛山曾是十月拖拉机厂的“厂中景”,南北长300米,最高处才20多米,远看真像只趴在地上的蜘蛛。厂里的老工人说,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每到中秋节,大人会带着孩子爬山,山顶有座塌了的“八蜡庙”遗址,孩子们捡块残砖当宝贝,说能“辟邪”。现在厂子改成了“7坊街文创园”,山被绿树盖着,成了年轻人拍婚纱照的背景板,只是偶尔有老工人来走走,指着某处说:“这儿以前是我们堆零件的地方。”
鲤鱼山在新市区,以前叫“簸箕山”,因为黄土层厚,成了砖瓦厂的“粮仓”。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山脚下烟囱林立,拉砖的卡车来来往往,工人子弟放学后就在山边的土坡上滚铁环、挖野菜。现在砖瓦厂全拆了,改成了鲤鱼山公园,人工湖里能划船,山顶的“观园亭”能看见远处的高铁驶过,只是老人们还会念叨:“这山的土,烧出了乌鲁木齐半城的砖。”
红光山:从荒山到“文化地标”的逆袭
红光山的变化,是乌鲁木齐人亲眼看着发生的。十几年前,卡子湾附近的这座山还是光秃秃的,刮起风来能迷了眼,谁也想不到会变成现在的模样——15000亩的园区里,大佛寺的铜佛高40多米,阳光下金闪闪的;生态林里的喜鹊比人还多,春天桃花开得像片粉云;会展中心每年办车展、房展,热闹得很。
住在附近的张大爷说:“以前这儿叫‘红柳滩’,全是戈壁。现在我天天来爬山,看大佛,听念经声,有时候还能碰见以前的老邻居,坐在长椅上聊聊天,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乌鲁木齐的山,从来不是用来“仰望”的。它们是晨练路上的石阶,是庙会里的糖画,是厂区孩子手里的残砖,是老人眼里的“念想”。不高,却沉甸甸的,装着这座城市最实在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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