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时已经是深夜,我以为宋姐和出纳早该睡了,结果一进宿舍,就看见她俩还在餐厅里坐着 —— 没错,还在喝。不过这次没喝白酒,换成了啤酒。俄罗斯的啤酒分度数高低,按颜色区分:红色的度数最猛,蓝色的次之,黄色的最淡,也叫 “女士啤酒”,她们今天喝的是蓝色的。
见我回来,她俩先问起工人的情况。我大概跟她们讲了讲,当时还不知道是 “打折”,只能按之前的说法说是 “被木头挤折了”。宋姐一听就打开了话匣子,她在一线做检尺,平时爬木楞、蹲蹲起起是常事,跟我们说:“爬木楞堆的时候可得小心,要么掉下来摔着,要么被木头挤着,哪样都不是小事,之前就见过有人被挤伤了腿,养了小半年才好。”
我看她俩喝了不少,从我走开到回来,最少有 8 个小时了,就想让她们早点休息,自己也赶紧吃口饭 —— 从下午到晚上一口没吃,早就饿得发慌。可她俩不依不饶,非要拉着我聊天,话题还绕到了俄罗斯姑娘身上。
我一听就乐了:“你们天天跟滑雪冠军塔季扬娜、画家安娜一起上班,还不够聊的啊?” 她俩却说不是,就是想聊我以前交往过俄罗斯女友的事。我这才明白,原来她们知道我那段过往 —— 公司里早不是秘密,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想 “吃瓜”。
我摸不准她们的用意,毕竟以前跟宋姐一起工作时,她从没问过这事,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提起。见我不说话,不想聊前女友的事,宋姐才把今晚的另一件事说出来:“今天晚上,加油站那个高个子俄罗斯美女来找你了!” 说完,她俩就哈哈大笑,借着酒劲,笑声比平时大了不少,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我赶紧解释:“她找我,估计是来借钱的吧?要么就是上次借的钱想还我 —— 不过我猜她不会还,你也知道,她们大多没主动还钱的习惯。” 出纳这时接话:“这不会是你现在的女朋友吧?人家都找上门了,怎么不跟我们介绍介绍?”
我可不敢在她们面前说别的女人漂亮 —— 尤其是这个女人确实比她们亮眼,只能捡表面的说:“就是普通朋友,主要看她可怜,未婚带个孩子,在加油站上班收入又低,才偶尔帮衬一下。” 话刚说完,我自己都有点心虚,她俩果然更不信了。
尤其是出纳,接着问:“既然你这么有善心,上次有个俄罗斯姑娘跟你借钱,你怎么不借?” 我当时脑子没反应过来 —— 那个姑娘确实跟我借过钱,我真没借,可她们怎么知道的?后来才明白,她是在 “炸” 我,还真让她炸成功了。我没法解释,只能问 “你们怎么知道的”,她俩又哈哈大笑起来。
酒这东西,确实能让人放得开。平时出纳总是冷着脸,就算笑也很少这么放开;宋姐虽说大方,也不会开这种玩笑,可今晚在酒精作用下,她俩完全没了顾忌。
为了缓解尴尬,我赶紧岔开话题,问她们伊万诺娃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她俩异口同声说 “借钱”。我纳闷:“她有我电话啊,怎么不直接打?” 宋姐一拍大腿:“她手机坏了!下午跟我们比划半天,说手机掉雪地里开不了机了。” 我随口问了句:“你们没留她喝两杯?”
这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对 —— 这么大的雪,要是伊万诺娃喝了酒,回去路上多危险。这时她俩的笑声更大了,才说伊万诺娃下午就跟她们喝了,还喝得酩酊大醉,她俩把人搀扶到了我的房间,理由是 “她们房间没有多余的床”。
我脑袋 “嗡” 的一声,脸色立马变了 —— 这是出纳后来跟我说的。我赶紧站起来去自己房间看,果然,伊万诺娃正躺在严哥以前睡的床上呼呼大睡。我当时就有点急了:开玩笑可以,可这事真不合适。公司有规定,不能带陌生人回宿舍,毕竟我们身上常带大量现金,就算没带,外人也不会这么想。
我正琢磨怎么处理,出纳站在我身后连忙解释:“下午她来敲门,你不在,我们也听不太懂她想说啥,看她来了,又都是认识的,就邀请她进来喝两杯。没想到她人高马大的,酒量却不怎么样,没一会儿就醉了。我们也不知道她家在哪,没办法,只能先让她在你屋里休息。”
这时的出纳没了之前的笑模样,宋姐也规规矩矩站在旁边,估计是看见我脸色不对,知道我真生气了。我没多解释 —— 有美女在屋里当然不是坏事,可前提是要保障自身安全,不能脑子一热就忘了规矩。这时我才明白,难怪我一进门,她俩就放声大笑,原来埋着这个 “梗”。
我冷静了一会儿,跟宋姐说:“你们继续喝,我想办法把她送回家。” 我本来想给米哈伊尔打电话,让他来帮忙把伊万诺娃送回去,可他之前跟我一起出车祸时伤到了肋骨,不知道恢复得怎么样了,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现在的情况,怎么处理才能既保全自己,又不破坏公司规矩,还不扫了宋姐和出纳的情面?我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床上熟睡的伊万诺娃,又回头看看餐厅里局促的两人,我要怎么才能处理好这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