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军团,千年雄狮

旅游攻略 32 0

地下军团,千年雄狮

——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参观记

文/于喜廷

按旅游安排,9月12日在一天中阳气最充盈的未时来到举世闻名的“世界第八大奇迹”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参观。参观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是此次旅行的重头戏,怀着对历史的敬畏与好奇,我踏入了兵马俑博物馆,开启了一场穿越时空的奇妙之旅。

在踏入博物馆的大门之前,首先引起游客关注的是在一个开阔的广场中央矗立着的秦始皇的巨型雕像,这位“千古一帝”头戴冕冠,身着战袍,目光如炬,左手紧握宝剑,右手指向前方,仿佛在审视着这片古老的土地和忠诚的卫士。据说,秦始皇的音容相貌历史上没有记载,这尊雕像是后人根据文字资料想象而制。

由叶剑英元帅题写“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九个大字高悬在仿秦建筑的大门上方,笔力苍劲,金色耀人。博物馆前100米的正前方屹立着用秦小篆撰写的“秦始皇帝陵博物馆”45度角的的巨型不锈钢建筑,由此可见,“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是“秦始皇帝陵博物馆”的一个组成部分。正如博物馆前言所言:“秦兵马俑坑是秦始皇陵园中一处大型从葬坑,位于秦始皇陵封土东侧1.5公里处。在历史文献中未见记载,似象征着秦始皇生前驻守京城外的宿卫军。”进入博物馆大门即乘坐景区观光车,几分钟时间到达“秦兵马俑一号坑遗址”,在入口处,与聘请的博物馆讲解员汇合。

在讲解员的带领下,进入匾牌上用秦小篆书写的“秦兵马俑一号坑遗址”,笔画规整、结构对称,反映了秦朝“书同文”文字的演变和书法艺术。一号坑是最早被发现的兵马俑坑,也是规模最大的一个。在人流如织、人头攒动的状态下进入一号遗址展厅,眼前的景象瞬间令人震撼。那是一支规模宏大、阵容严整的地下军团,仿佛随时准备出征。坑内排列着约6000个真人大小的陶俑和陶马,它们以战车和步兵混合编组,组成一个庞大的军阵,有前锋、有后卫,可战、可守,与兵法的布阵原则相吻合,堪称“一部立体的秦代兵书”。站在高处俯瞰,只见陶俑们神态各异,栩栩如生。有的昂首挺胸,目光坚毅,仿佛在等待着将军的号令;有的微微侧头,似乎在与身旁的同伴交流着什么;还有的面带微笑,展现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这让我突然想起《诗经》中“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战歌——原来秦人早已将“同袍”的深情,熔铸进了每一尊陶俑的肌理。他们不是冰冷的雕塑,而是被赋予灵魂的战士,是吕不韦《吕氏春秋》中“万人操弓,共射一招”的具象化呈现。讲解员说:“每一张陶俑面孔背后,可能都有一个真实的人物原型。每个陶俑都是独特的,但他们组成的是一个整齐划一的方阵。”通过手机摄像头放大可见这些陶俑从头发丝到衣纹褶皱,从面部表情到手势动作,制作工艺极为精湛,无不细致入微,令人叹为观止。它们不仅是中国古代雕塑艺术的杰出代表,更是世界艺术宝库中的瑰宝,被誉为“世界第八大奇迹”。

一号坑前,一件出土时最为完整的“跪射俑”是明星级秦俑,是出土的兵马俑中的精品,围观拍照者围得水泄不通,只好由工作人员居中疏通。但见跪射俑身穿战袍,外披铠甲,头顶左侧挽一发髻,脚登方口齐头翘尖履,右膝跪地,左腿蹲曲,双目炯炯有神地凝聚前方,那冷峻的面庞和手持弓弩的咄咄英气,身形微倾,仿佛下一刻就要起身射出决定战局的箭矢。他的鞋底上疏密有致的针脚被工匠细致地刻画出来,反映出严格的写实精神,让后世的观看者从秦代武士身上感受到一股十分浓郁的生活气息。这种近乎实战的还原度,展现出秦人“事必躬亲”的务实精神。正如《史记》所载:“明法度,定律令,皆以始皇始。”秦人将法家的严明与工匠的精细熔铸于陶土,让每个陶俑都成为帝国秩序的微观模型。跪射俑似乎就是秦始皇成就统一霸业的最好诠释。当现代人惊叹于“千人千面”的工艺时,更应看到这种标准化生产背后蕴含的治理智慧——它预示着中国将走向中央集权的文明形态。讲解员说:“在中国的政区图上,陕西的轮廓就像一个跪射俑。”的确如此。陕西省的地图轮廓神似兵马俑,是巧合还是天意?秦俑与陕西地图竟有这样的天作之合。可以想象理想的一幅画面:陕西的地形南北纵长,东西横宽。北山和秦岭把陕西分为三大自然区域:北部是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区,轮廓好似秦俑的头部;中部是关中平原,就像秦俑的腰部;而南部是秦巴山区,则是秦俑的双腿。所以自北向南依次勾勒的轮廓就好像一尊跪射俑,这样的巧合的确为人们游览陕西和兵马俑博物馆增添了许多趣味。

在一号坑展厅的一侧,设有专门的文物修复展示区。这里展示着一些正在修复的兵马俑和修复工具,以及修复过程的详细介绍。讲解员介绍道:兵马俑出土时大多已经破损严重,修复工作是一项极为艰巨而精细的任务。修复师们需要运用各种先进的技术和方法,小心翼翼地清理、拼接、修复这些珍贵的文物,让它们重新焕发出昔日的光彩。这不仅需要高超的技艺,更需要极大的耐心和责任心。一个兵马俑的修复大约需要300余万元,到目前为止,一个兵马俑的维修费用已达7000余万元人民币。因此,整个博物馆的收入自用而无需上交财政。秦始皇,这个中国历史上最具争议的统治者,统一了文字、货币、度量衡,修筑了长城,也创造了这支地下军队。他渴望长生,却又为死亡做了最奢华的准备。我缓步行走在参观通道上,试图从每个角度观察这支沉默的军团。他们的发髻、甲胄、鞋履,无不精致逼真。弓箭手单膝跪地,车兵紧握缰绳,将军泰然自若——这一刻被永恒定格。我忽然想到,这些陶土之身比他们的创造者更接近不朽。秦始皇求仙问药终成空,而这些陶俑却跨越2000多年,向我们诉说一个时代的荣光与恐惧。

离开一号坑展厅,在讲解员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二号兵马俑坑。二号坑位于一号坑的北侧,规模虽不及一号坑,但其布局更为复杂,兵种更为丰富。二号坑由四个单元组成,包括骑兵、战车、步兵等多种兵种的混合编组,仿佛一支穿越时空的机动部队。讲解员介绍道:116个骑手各手牵一匹马组成一个骑兵阵,鞍马通高1.72米,身长2.03米,骑士俑身高1.8米以上。骑兵俑身上的铠甲由一块块小甲片组成,每一块甲片都经过精心打磨,然后用细麻绳或丝线串联起来,既坚固又灵活。战马的造型也十分生动,马匹肌肉线条分明,神态威武,仿佛随时准备奔腾而去。骑兵的出现是古代兵种的一大革命,反映出古代战争已进入一个新阶段。秦对骑兵的要求很严格,对鞍马的选择有严格的规定,骑士的选拔也是非常严格的。骑士俑一手牵缰,一手拉弓,目视前方,似整装待发,严阵以待,显示出骑士刚健勇武的气魄,鞍马胸部宽阔,肌肉隆凸,轮廓优美,英武矫健。战车80余辆,青铜兵器数万件,其中将军俑、鞍马俑、跪姿射俑为首次发现。其中单独展出的还有“立射俑”,立射俑即站着发射箭的武士俑,是秦俑中较为特殊的兵种,所持武器为弓弩,与跪射俑一起组成弩兵军阵。身着轻便战袍,足登方口翘尖履,整个装束显得轻便灵活。右足向左前方斜出半步,双足成丁字形,左腿微弓,右腿后绷,左臂向左侧高举,四指并拢,手掌伸张,掌心向下,昂头注视前方。“射之道,左足纵,右足横,左手若扶枝,右手若抱儿,此正持弩之道也。”立射俑的造诣十分高超,雕塑者能够抓住立射者一瞬间的动作,把立射俑刻画得惟妙惟肖,从而使人产生将要发射的悬念。讲解员道:与一号坑相比,二号坑的陶俑和陶马保存得更为完整,色彩也更为鲜艳。二号坑还出土了许多珍贵的兵器,如青铜剑、矛、戟等,这些兵器制作精良,锋利无比,反映了秦代高超的冶金技术和武器制造水平。司马迁在《史记》中所言:“秦之积衰,天下土崩瓦解”,而眼前的青铜马车,却以永恒的姿态定格了一个帝国的巅峰时刻——它既是权力的象征,也是技术理性的巅峰,更是李斯“灭六国者六国也”的深刻注脚。二号坑内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尊被誉为“幸运之星”的将军俑。这尊将军俑,以其从容的神态和威武的气质,成为立在二号坑出口的将军俑是“明星中的明星”,是兵马俑博物馆中等级最高的存在。讲解员介绍道:将军俑以其高大的身材和特有的气质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身高1.92米以上,穿红色中衣,套黑色短褐,它们头戴冠,身材魁伟,铠甲精致,显示出等级的尊贵和指挥家的风范。将军俑头戴冠,身材魁伟、高大,上身戴有领花、肩花。铠甲的形制前身甲较长,下摆呈等腰的尖角形,下缘及腹下。铠甲似整片皮革制成,甲片小,制作精致,色彩艳丽。前胸及后背、双肩,有几朵彩色花结,华丽色彩显示了等级的尊贵。三滴水式的胡须飞卷,目光炯炯,眉如山脊,但又双唇半启,含有笑意,表现了威猛的气质和豁达开朗的性格。额头上的皱纹,似乎又说明是经过战场锤炼、出身于卒伍之中的将领。双臂自然下垂,右手拇指与食指相捏,好像在掐指谋算。从他的体态和容颜上显现出一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气质。那隆起的肚皮也许是将军形象的标配,现在说的“将军肚”是否来源如此,不得而知。

三号兵马俑坑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大火焚烧过的坑,三个坑中最小的一个,位于一号坑和二号坑的西北角。三号坑平面呈“凹”字形,被认为是整个兵马俑军阵的指挥中心——军幕,是将领们讨论制定军事计划的谋划厅。坑内出土的陶俑数量较少,但以高级军吏俑为主。这些军吏俑身材高大,服饰华丽,神态威严,显示出较高的身份地位。三号坑的布局和结构与其他两个坑有所不同,它没有战车和步兵的混合编组,而是以指挥系统为核心,体现了秦军严谨的军事组织和指挥体系。三号坑的挖掘,让世界考古史有了最早的军事指挥部的形象资料。通过对三号坑的研究,我们可以更深入地了解秦代的军事制度和军队管理方式。在三号坑的角落里,几尊半成品陶俑静静躺卧,有的只塑出了轮廓,有的尚缺手臂。这些“未完成”的作品,反而比完整的军阵更让人动容。它们让人们想起贾谊《过秦论》中“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的喟叹——秦人用陶土凝固了征服的野心,却未能用仁义浇铸帝国的根基。那些缺失的手臂是否正是历史的有关残酷问题的无声控诉。出土的青铜箭镞依然锋利如初,这些箭矢曾射穿六国的城墙,却未能穿透时间的厚壁。我忽然明白,秦始皇真正想要征服的从来不是疆域,而是时间。他修长城以御外敌,筑直道以通九州,刻石碑以传万世,甚至用陶俑军阵为自己打造不朽的陪葬——这一切,都是对永恒的疯狂追逐。然而正如《道德经》所言:“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秦人用陶土对抗时间的努力,最终只成就了一场悲壮的史诗。

走出兵马俑博物馆,回到阳光之下,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现代社会的喧嚣与那个寂静的地下世界形成鲜明对比。我们追逐新技术、新潮流,但站在2000多年的时间尺度上,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秦始皇追求永恒,最终只留下这些陶土见证。那么我们又在为什么而努力?什么能够真正穿越时间而被记住?兵马俑之所以震撼世界,不仅因为其规模宏大,艺术精湛,更因为它触动了人类共同的存在之思——关于生命、死亡、权力和永恒。这些陶俑本是秦兵战死的形象之物,却成了生命的颂歌;本是服从的象征,却成为个体价值的见证;本是权力的产物,却超越了权力的短暂。历史不是虚无飘渺的传说,而是有实实在在的物质证据。这些陶俑使历史变得可触可感,使过去与现在相连。秦兵马俑不仅是中国的文化遗产,也是全人类共同的财富。它告诉我们:权力可能转瞬即逝,艺术却能长存;个体生命短暂,人类文明却延续不断;帝国会崩溃,创造的精神却永不湮灭。兵马俑作为秦代军事力量的象征,反映秦始皇征战六国,取得天下统一的军事场景,向人们展示出古代东方文化的灿烂辉煌,见证了那个时代的辉煌与强大。正如美国著名国际战略思想家基辛格所说:“能创造这个灿烂历史的民族,一定能创造出光辉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