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定云海
初秋雨后的一天,当初升的太阳从金马山的背后缓缓露出笑脸,县城的云雾还是那么浓密,甚至把我醉得眼睛都朦朦胧胧的。怀着一定要登上新建成的金马山公园山顶观云海的愿望,一大早我就穿上登山鞋,迈着轻盈的步伐向县城东边的金马山公园走去。
金马山位于牟定县城东,相传古时候,经常有一匹似金色的马时隐时现,故而得名。为了满足市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生活需求,县委、县政府决定把金马山建成公园,经过不懈努力,公园于2024年竣工投入使用。公园采用“森林+”的思维和模式,最大程度保留森林原始生态,修筑游路七千余米,景观亭7个,景观长廊30米,公厕2座,停车场2个,广场10个,建设8.5米宽消防通道1条。同时补植地被及景观树种,种植有梨、樱桃、石榴、杨梅、李子、木瓜等本地果树1400余株,是一个环境原汁原味,景观布局富有个性,建筑样式别具一格,基础设施健全完善,集休闲健身于一体的公园。自从公园建成后,到此散步、休闲、娱乐、健身的游客、市民越来越多。
到了山脚,身后的雾仍然浓密得什么都看不见,眼前的金马山完全被晨雾笼罩。登到山腰时,目之所及是云雾渐渐蚕食的山峦。云雾起始不过缥缈几缕,轻悬于山脚的县城,如一缕缕无声升腾的青色烟缕;然而少顷之后,便愈加稠密广袤,转瞬之间已悄然裹住了整个山体。山峦被吞噬入腹,峰尖像是被漂白了,山径亦如浸入水中般渐渐溶解,轮廓顿然柔化模糊。雾是活的,它不只在飘浮,而是在呼吸,在生长,在舒展它的根须,缠住松枝,沉入山谷,直至把整座金马山都温存地拢入它的怀中,天地顿时浑茫一片。
人站立其中,犹如漂流于无涯的漫漫云雾之上。迷蒙的白雾簌簌掠过耳边,仿佛无数青灰色的丝带在缠绕飘荡。我耳畔失却了鸟雀啼鸣,风亦似沉入梦境,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这云雾的覆盖愈发浓重,仿佛也柔软地塞满了整个头脑,使人恍然被离间于尘世之外,连自己的存在也渐渐成了漂浮于云海间的一粒无主微尘。
骤然,一束光亮猝不及防,破开紧拢着的云帷,云层深处透出些微缝隙,瞬间泻下了一丝光亮。刹那间,那光仿佛被赋予生命似的,愈来愈大、愈来愈烈,终至于如一道漫涌而下的银色瀑布,刺破沉雾,慷慨地倾泻于山石之上。云也仿佛被这光的利刃刺开了胸膛,云块被撕开、被点燃,瞬息变幻成碎金般闪烁的光芒。
阳光所到之处,云涌得如潮,又散得似雪,似乎时时在天地间漫无目的地飘荡翻滚。然而每逢遇到风与光的点拨,它便凝聚、再舒展,最终升腾化为天际浮游的云彩;刹那间,金马山的景观长廊、景观亭及蜿蜒于松林间的游路便渐渐呈现在眼前。然而,当我登上金马山顶的景观长廊时,眼前看到的又是另一番景象。只见金马山下的县城被雪白色的云雾覆盖着,如云海在晨风中缓缓移动,美若仙境。随着太阳的一步步升高,县城的身影也在渐渐露出云海,首先露出云海的是万丰达、财富金座、城际酒店等标志性建筑,还有那一排排标有“滇中牟定、产业强县、工匠名乡、左脚舞城”的路灯熠熠生辉,慢慢地牟定一中运动场、教学楼、中原西路、化湖及化湖广场也清晰起来。不一会儿,金马山下的金马村就完整地暴露在云海之外,田园里金黄色的烤烟、翠绿色的水稻和玉米,还有碧波荡漾的金马大坝尽收眼底。随着云海的渐渐消失,一个干净、美丽的牟定县城就浮现了出来。此时的我既被美丽变换的云海所吸引,更被风景如画的金马山公园所陶醉。感叹之,这都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结果,是牟定各族人民勤劳奋斗的结果。
太阳越来越高,我开始返回,虽然对金马山的风景依依不舍,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淳朴自然,熟悉而温馨,置身其中,耳旁总似回响着儿时的呼唤。但我只能将这里的一切装在心里,在闲暇之余慢慢欣赏、慢慢回味。下山途中,山脚那边,云雾渐散之后,竟遥遥瞥见了一个背着篾篮的小女孩寻找野生菌的身影,在蜿蜒的山径间缓缓移动。她如此小,与天地相比不过是一颗会动的豆子。然而这小小身影,却如同云雾起落中一点信念的锚点——纵然宦海浮沉如烟云,而每粒微尘自有方向;当云气消尽,那广袤的天地间走着的,依旧是些跋涉不息的孩子。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金马山上的金马能够重现,金马山下的县城能够迅速腾飞。
段绍东,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省内外多种报刊。出版散文集《余味回甘》,连环画《牟定红色往事》文字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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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何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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