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疑心平天湖的天路是从云里落下来的。沿着湖岸往深处走,路面忽然轻轻抬升,像是被风托着,一点点向蓝天的方向延伸。没有陡坡的局促,也没有弯道的迂回,只那样平缓地铺展着,一边是碧得要漫出来的湖水,一边是缀着芦苇的岸,走在上面,倒像踩在天与湖的交界处,脚下是路,眼前是画。
风在这里是格外温柔的。它不疾不徐地掠过湖面,带着水汽的清润,拂过脸颊时,竟能闻见远处荷的残香——虽已过了盛夏,零星的荷梗仍立在水里,风一吹,便把最后的清雅送到路上。偶尔有骑行的人从身边经过,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很轻,混着湖水拍岸的絮语,倒像是天路在低声哼着歌。
走到路的中段,索性停下来。低头看,湖水把天的蓝、云的白都揉进怀里,连路的影子落进去,都成了柔软的线条;抬头望,天好像比别处更低些,云朵慢悠悠地飘着,仿佛伸手就能触到。远处的山是淡墨色的,隐隐绰绰地立在湖的尽头,与天路、湖水连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是路在向山延伸,还是山在向路靠拢。
后来才懂,这路叫“天路”,原不是因为离天近,是因为它让人心变得开阔。走在上面,不必急着赶路,只需慢慢听风、看水、望云,让湖光山色一点点漫进心里。那些平日里的烦忧,像被湖水轻轻荡开,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原来最好的风景,从不是抵达某个终点,而是像走在这条天路上一样,在湖与天的拥抱里,把时光走成一首安静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