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南山区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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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我们驱车前往陕南的安康参加一场婚礼。安康靠近巴蜀之地,风土人情与关中、陕北大不相同,语言、饮食、习俗都带着浓郁的南方韵味。这里自西晋太康元年(280年)设县,取“安宁康泰”之意,得名安康,千百年来,巴民后裔在此繁衍生息,虽历经变迁,却依然保留着祖先的语言与传统。

我们要去的村子离安康市区仅二十多分钟车程,但山路蜿蜒,坡陡弯急,雨天湿滑,45度的陡坡加上近乎180度的急转弯,让来自关中的司机连连惊呼。好在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平安抵达。村子坐落在山梁之上,四周青山环抱,云雾缭绕,空气清新湿润,宛如一幅水墨画卷。雨后初晴,满目苍翠,坡地上种着红薯、板栗和柿子树,零星的小块空地也不浪费,种上了各色青菜。民居多为两到三层的楼房,院落小巧,有的人家还在山坡上打下立桩,浇筑水泥平台,再建房屋,充分利用每一寸土地。

刚到村口,鞭炮声便噼里啪啦地响起,鼓乐齐鸣,热闹非凡。原来当地习俗是客人自带鞭炮,村口专有专人负责燃放,每来一位宾客,炮声便随之响起,红纸铺地,宛如红毯,喜气洋洋。主人早已在门前等候,热情地迎我们进门,端茶倒水,瓜子儿、香烟一样不落,烟一根接一根地递,我的耳朵和指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烟味。来来往往的乡亲们脸上挂着淳朴的笑容,让我们倍感亲切,仿佛自己真是远道而来的贵客。

婚礼前一天,亲朋好友便陆续前来送礼,衣物、被褥、礼金,热闹非凡。当晚,主要亲戚还会留宿家中。婚礼当天,宾客要吃两顿饭。中午是“九盘”席,八道凉菜围成一圈,中间一大盘料汁,大家自取汁水蘸着凉菜吃,风味独特,只是口味偏淡了些。最后上一碗米饭。席间没有酒壶酒杯,每人面前一个纸杯,倒满白酒,主人敬酒时说“叼一口”,你喝一口,他立刻又给你添满。主家人轮番敬酒,豪爽至极,酒量浅的人很快便面红耳赤。

这里民风淳厚,一家有事,全村相助。管事的人将每位帮工的名字和任务写在红纸上,高声唱名,被叫到的人上前领取一条红毛巾和一盒烟,既是谢礼,也明确了职责,端盘、倒水、打扫,人人有事做,井然有序。

婚礼上还请了本地民间乐队,鼓乐声柔美婉转,少了关中的粗犷,多了几分细腻。我们还听到了原汁原味的“汉调二黄”,唱腔悠扬,与京剧颇有渊源。据说京剧声腔正是源于此地,安康学者束文寿曾撰文《论京剧声腔源于陕西》,荣获王国维戏曲论文一等奖,如今汉调二黄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婚礼仪式十点开始,虽已融入现代元素,但在司仪主持下,新人交换戒指、喝交杯酒、证婚、敬茶,环节庄重温馨。最后,新人向所有来宾、帮工、乐手深深鞠躬致谢,情真意切。

安康水质极佳,清澈甘甜,作为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重要水源地,默默滋养着千里之外的京津百姓。在这片山清水秀的土地上,一场婚礼不仅承载着两家人的喜悦,更延续着千年不息的乡情与文化。衷心祝福新人百年好合,幸福绵长,子孙满堂,生活如这安康山水,宁静康泰,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