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想走,当展厅里的灯光渐渐暗下,我知道,离别的时刻就要到了。在芜湖的这些日子,是我沉睡三千年来最鲜活的记忆之一。在江淮的大地上,我遇见了从巴蜀远道而来的老友——来自金沙的有领铜璧,还有身形别致的铜戈。我们用古老的蜀音交谈,那些音节像古老蜀地的流水,冲刷着岁月的尘埃。说起青铜神树上的鸟儿,说起玉璋上的纹饰,每一个话题都勾起我深沉的记忆。
更奇妙的是,我认识了江淮的新朋友。那个纹饰如波浪的铜鼎告诉我,长江流到这里变得宽阔温柔,滋养出鱼米之乡;另一件纹饰繁缛的铜钫则说起稻花香的季节,白鹭掠过水田的模样。
通过来看我的观众们说的话,我仿佛能望见镜湖的碧波和赭山的青翠——他们说是这是座城市里半城山半城水。青弋江的帆影,中江塔守着千年的渡头,耿福兴的酥烧饼香飘过整条街。我听说芜湖古称鸠兹,因水而兴,米市传奇写就商埠繁华。现在的江城,既有铁画银钩的铮铮骨气,又有十里江湾的似水柔情。这些故事,比青铜上的纹路还要生动。在这里,我好像能听见长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使我想起家乡的鸭子河。
我就要离开了,此间的风景,山水,将是我带回北方最重的行囊。
一江碧水·千年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