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朝鲜这个地方，严冬一来，谁不抖上一身？不是夸张，那是真实感受。据资料，鸭绿江以北，朝鲜冬季最低温度能到零下二十多度，这是常有的事。风那么硬，天那么灰，谁家的屋檐下挂个冰溜子都算正常。可小孩依旧在被窝里咯咯直笑，老人也会掀门帘瞥一眼天色，有时候挺没来由的。到底他们怎么扛过去？现在谈谈，这寒气是怎么一层层压下来的。
地形基本都是山，去看一眼就明白了。地图掂量半天也发现，东北那块像被大山割断，沟沟壑壑。这导致朝鲜人的生活方式和别处没什么相通的。在农村，翻山就是平常事，比柴火还要紧张的，也许是一件能裹全身的棉袄。可秋天刚过，树梢就见底了，因为大家都得提前把柴火积攒起来。砍柴是一门老本领，但山越来越秃。
如果说城市还有煤炭，那农村连门都没有。煤炭贵是真的，真想问一声：除了穷，还有什么能限制你？城市人用上了煤，那些煤也不是处处能见。优先供医院、电厂、工厂，剩下的才轮到居民。甚至，能不能买得到还得看运气。这样一来，天一冷，农村人家只好焐在火炕上。想出门逛逛？就是自讨苦吃。曾经有摄影师冬天坐火车穿越朝鲜南岗，看见窗外的山真是枯得一根枝杈都剩不下。山没树，天黑得早。
再看城市。曾有人说，一到冬天，平壤小区里，暖气走到头也热不起来。但就是这种不温不火的供暖制度，算是比农村多少强点。实际上，许多楼房暖气只看局势，周围气温再低，不批条子不烧炉子。临到节骨眼儿上，才开供。有人说城市人口还常年断电，一说得起来血压都高。数据显示，除平壤以外的城市里，电力变压器大多服役二十年以上，更换费用大，可靠渠道稀缺。
电热毯、空调，听起来挺洋气吧，可真到了动手装，翻箱倒柜总能找到不起作用的插座。有些地方电压不稳，或者晚上突然停掉，一家人只能缩在屋里叹气，连手机也不敢多玩。近年不少家庭会上淘宝买充电宝——大约五十块，相当于朝鲜人五天工资。有人说，给了钱还得抢，紧急备用。断电时，拿出来点灯都不舍得，生怕半夜醒来看不清窗外。
太阳能热水器有些家庭用得上，太阳不太暖和也只能将就。能三天洗一次澡已经不错。绝大多数时间，用盆烧水刷脸，已经挺满足。那些旅行者在冬天拜访小城市，留下印象都是冻手冻脚，但主人总能想出一套法子让你不觉冷。譬如厚棉被，哪怕是八九十年代布头拼出来的，也十分讲究结实耐冻。
沾上食物才算日子。泡菜，红薯，玉米饭，听起来寻常，是冬天的救命稻草。秋天一到，全家动手腌白菜，摊上桌子晒，风吹一天半夜再收，一茬一茬地码进缸。辣白菜、辣萝卜、海带丝全都囤够。城里人有菜市场，可以零买些熟菜，郊外只能靠这些腌货。说主食，大米都不算最常见。玉米饭才是每一顿的顶梁柱，辅以黄豆，混合泡菜，凑合彼此，一月一切。城市人偶尔也会有蒸面条，但毕竟少数。有人提起，大米配辣泡菜，加把胡萝卜丝，那才是年节里的大餐。
不过村里人更现实。生火煮汤，所有温度都来自炕下那团火。熬过夜里冻得刺骨，早上起来再添一把柴火。火炕的好，是一觉能睡到天亮。可缺柴的时候，烟囱再高也不出烟，屋里凉得让人怀疑人生。偏又不是每年都一样冷，有的年份雪落不下，却偏偏格外干冷。难道这也是运气使然？谁也说不准。
数字化时代，城里年轻人多买充电宝，有的还跟风用太阳能灯泡。新潮却并不通用，充不上的情况几乎天天发生，但也没人抱怨。耐心等电，等水，等天好起来，耐心得惊人。不断据说，有的老年人就靠喝一碗玉米糊糊，凑合着坐一天，聊起困难，倒是云淡风轻：“都过来了哩。”只是孩子熬不过，夜里冻醒都成常事，楼下小卖部连小火炉都卖断货。
城市断电问题似乎永远解不了，一边是老城基建年久失修，一边是扩容资金到不了位。政策文件一再提振电力供应，但居民能感受到的，就是没人解渴。社会新闻也报道过，有单位花三个月抢修变压器，施工队在零下二十五度顶风开工，还得和厂家反复周旋。不顺利是常态，谁顺利了才见怪。
冬天食材紧缺，谁还敢奢望水果？其实街头偶尔能看到苹果、柿子，可也不过是小孩的零嘴，大人的补品。超市进口货架上偶尔堆着的橘子，全靠关系渠道才买得起。有人买一袋橘子就能炫耀一周。泡菜缸永远是厨房中心，炒米饭顶多加点辣椒油，暖气片都没有。
那有人会羡慕别的地方吗？起初肯定有。不光朝鲜人自己，这些年去边境旅游过的内地游客，冬季随拍的视频里，火车窗外净是白雪灰山。大家评论区里都说冷，很多都可以找到同样的画面。可是朝鲜人自己似乎早就不声不响地，把这些日子过成了习惯。
有趣的是，外界想象的朝鲜冬天可能比现实更极端。实际上，有人形容当地人冬天生火做饭，屋里屋外分界极其泾渭，一推门进屋就像穿越两个世界。近两年朝鲜社交平台兴起，有朝鲜网友发照片，屋外大雪茫茫，屋里围坐吃饭笑声不断，甚至穿着短袖。是真是假？未必奏效。可细细想来，这就是生活的本色。
岁月磨平了日常的棱角，人们也对寒冷有了办法。你说能不能熬过去？其实咬咬牙，年年都能过去。只是有一年真冷得异常，村里老人跟我说过，那一年的冰比以往都要厚。可到了第二年雪化开，草还是长出来了。这是本能还是天性？
有人讲，困窘下的温暖才最真实。冬日封门，炕上的小憩、菜缸里腌的辣白菜、手里捧着的充电宝、孩子脸上的笑意——都是真实。
或许朝鲜人的过冬方式，就是不断调整姿态，用有限的生活资源，完成一个近乎极限的穿越。每年冬日循环往复，遗憾里带着笃定。你说他们怎么过的？他们就是这样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