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去了趟丹阳和扬中,直言不讳:丹阳人和扬中人气质截然不同

旅游攻略 29 0

清晨的萧梁河还浸在薄雾里,我循着导航找到陵口的石兽时,第一反应是“比想象中更贴地气”。没有上海豫园那样规整的围栏,西侧的石兽就立在文体中心的广场上,铁栅栏已有些斑驳,却挡不住它四足扎地的沉稳——即便上颚缺了一块,颈间的卷云纹仍清晰得能数出纹路,指尖抚上去,风化的石面带着微凉的粗糙感,像触摸着六朝的时光。

正对着石兽拍照时,一位晨练的本地老人凑过来:“这是萧梁皇帝的‘看门兽’,当年从南京沿运河运过来,路上走了三个月呢!”他指着石兽脚下的凹槽,“你看这印子,是以前拴船绳磨出来的,那会儿萧梁河上全是运粮草的船。”待雾散些,阳光洒在石兽身上,光影在纹路里流动,竟有了几分生动。傍晚再来时,恰逢齐梁文化森林公园的无人机表演,夜空中的丹凤朝阳与石兽剪影重叠,古老的石刻与现代光影交织。

九里风景区:从市区驱车半小时到延陵镇,九里村的季子庙前,六口沸井正冒着细密的气泡,这是我在上海从未见过的奇观。井口不大,围着半人高的石栏,凑近便闻得到淡淡的土腥气,伸手探进水里,水温不烫不凉,恰好暖到心里。“这井有两千多年了,季子当年就在这儿招待过宾客!”卖绿茶的阿姨递来一杯刚泡的茶,“用沸井水冲的本地茶,你尝尝。”茶香混着沸泉的水汽漫开,一口下去,喉间清爽。季子庙的银杏叶正黄,落在十字碑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把碑上的字迹映得发亮。

绕到济河桥边,酱菜摊的老板娘掀开玻璃罐,萝卜干的咸香扑面而来:“用沸井水腌的酱菜,配我们丹阳的早面最绝!”她抓了一把塞进我手里,嚼着脆生生的,咸香里带着一丝甜。在这里,没有上海老字号的精致包装,却有最直白的美味——就像丹阳人的性子,实在,不绕弯子。

作为“眼镜之都”,丹阳眼镜城比我想象中更有活力。从火车站出来,抬头就是国际眼镜城的巨幅招牌,走进市场,没有上海商圈的奢华装潢,却处处是务实的烟火气:砂轮打磨镜片的“沙沙”声此起彼伏,验光师拿着仪器仔细调试,老板递来刚做好的眼镜:“试试,误差控制在5纳米内,比上海的连锁店还精准。”逛到司徒镇的眼镜产业园,智能车间里机械臂精准运作,而老街的老作坊里,70岁的王师傅还在手工装镜架。“我做这行40年了,机器做不出这种弧度。”

买完眼镜,隔壁摊位的油饼刚出锅,老板笑着递来一个:“配着我们丹阳的黄酒吃,香!”咬一口,外皮酥脆掉渣,内馅的葱花混着肉香,再抿一口黄酒,粮食的醇厚在嘴里散开——原来丹阳的“务实”,不仅是手艺上的较真,更是日子里的踏实:一副好眼镜,一口热乎饭,就是最实在的幸福。

上海的公园多是精致的园林式,而丹阳的七峰湖,藏在丘陵褶皱里,带着一股野趣的美。清晨泛舟湖上,晨雾还没散,两岸的石灰岩山峰倒映在碧水间,像泼墨画一样。船桨划开水面,惊起几只水鸟,翅尖掠过水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湖里格外清晰。弃船登山,石阶上覆着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捡到松果。山顶的观景台视野开阔,远处的稻田铺成绿色的毯子,青瓦白墙的村落嵌在里面,像极了宣纸上的淡墨点。

“这叫‘七峰叠翠’,我们丹阳人周末都来这儿爬山!”同行的本地朋友指着远处的山峰,“那座是水晶山,以前还能采水晶呢。”下山时路过湖畔的茶社,点一壶雨前茶,看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湖面,碎金般的波光晃眼。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没有上海的汽车尾气,只有自然的气息。那一刻忽然觉得,丹阳的美,不是刻意雕琢的,而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就像这丘陵,沉稳,却有力量。

从丹阳驱车过扬中长江大桥,一进岛就被滨江生态公园的风光惊艳了——4.8公里长的江岸栈道,像一条银带绕着长江,十月的芦花漫天飞舞,白如雪絮,沾在袖口软软的。江风拂过,“沙沙”声里裹着湿润的水汽,深吸一口,全是江水的清冽。沿着栈道漫步,脚下的木板偶尔发出“咯吱”的轻响,远处货轮的汽笛声隐约传来,与江鸥的鸣叫相映成趣。退潮后的江滩上,小朋友提着小桶捡螃蟹,指尖沾着泥沙,笑声清脆得能传到对岸。

傍晚的夕阳最美,把江水染成金红色,芦花也镀上了一层暖光。江堤边的烤红薯车飘来焦糖香,用芦苇杆当燃料烤出的红薯,甜糯里混着江风的味道,一口下去,暖透全身。在这里,没有上海外滩的人潮拥挤,只有江风与芦花相伴——扬中的闲适,是刻在骨子里的。

远远望见西沙岛上的中华河豚塔时,我忍不住惊叹:“太可爱了!”银灰色的流线型身躯卧在江边,圆滚滚的“肚子”是展馆。走进园博园,主副展馆像两只小河豚依偎着,玻璃幕墙倒映着粼粼波光,与19个展园的绿植相映成趣。湿地馆里,芦苇与菖蒲丛生,小鱼在清水里游弋,透过观景窗能看见远处的游艇码头。沿着滨水步道走,江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偶有白鹭落在岸边,啄食后展翅掠过水面,姿态优雅。

等到夜幕降临,河豚塔的轮廓灯亮起,蓝白相间的灯光映在江面上,与远处货轮的灯火交相辉映。风里传来扬剧的唱腔,是附近广场上的戏迷在表演,软糯的调子混着江风,格外动听。扬中的灵动,原来藏在这些细节里——像河豚塔的可爱,像江风的温柔,不刻意,却让人难忘。

坐5分钟轮渡登西沙岛,仿佛闯入了另一个世界。没有高楼,只有整片的草甸沿着江岸铺展,嫩绿色的草叶上沾着晨露,踩上去软软的。远处的白色灯塔立在江边,废弃的渔船半埋在草丛里,船身上的斑驳锈迹,藏着江民的故事。“来,尝尝我们的芦稷!”路过的岛民递来一根,外皮翠绿,剥开后露出雪白的杆,咬一口,汁水四溅,清甜得比上海的甘蔗还爽口。找块树荫铺块餐布,面包屑刚撒出去,江鸥便成群飞来,翅膀掠过头顶的声音格外清晰。

“来扬中不吃河豚,等于白来!”刚进豚王阁,红烧河豚的香气就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餐厅的展示柜里,河豚剪纸、泥塑文创琳琅满目,Q版“乐小豚”玩偶憨态可掬。主厨正演示做河豚八宝饭,软糯的糯米裹着香酥的河豚皮,淋上酱汁后,香气更浓了。

“我们的河豚都是人工养殖的,处理得绝对安全!”主厨舀起一勺汤,“你尝尝这汤,鲜得能掉眉毛。”喝一口,浓郁的鲜味儿直钻鼻腔,肉质细嫩,没有一丝腥味。河豚文化展示馆里,老渔网、旧渔灯挂在墙上,玻璃柜里的河豚标本形态各异,讲解员说:“以前扬中人靠江吃江,河豚是过年才能吃的硬菜。”

从丹阳的石兽到扬中的江鸥,从眼镜片的精准到河豚汤的鲜醇,这两座小城用截然不同的景致,给了我这个上海人一场意外的心动。丹阳的扎实,是刻在石上的历史,是握在手里的匠心,是一口热乎饭的踏实;扬中的灵动,是浮在江上的风光,是浸在鲜里的闲适,是江风里的温柔。

如果说上海是一杯精致的拿铁,那丹阳就是一壶醇厚的黄酒,扬中则是一盏清甜的江水泡茶——各有各的滋味,却同样让人难忘。如今再想起这场短途旅行,总忍不住想:下次要带家人来,在丹阳的老作坊里选一副眼镜,在扬中的江堤上捡一只螃蟹,让他们也尝尝,这比网上评价更动人的,江南的另一种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