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走进五花海，反应都差不多，人是直接被“镇住”。眼前水面的颜色太特别了，没有任何熟悉的蓝、也不是人家照片上的红，光线斜过湖面，浅滩闪黄玉色，中段是浅蓝，然后深绿盘在最中心，水的远端又有一圈浅蓝晕着，感觉谁家把珠宝碎片全倒进了湖里。手机拍不下来，只能用眼睛“吃”这景，让人想停住几分钟一动不动，怕是多眨两下眼，颜色就换了。

九寨沟的水跟北京的湖真是不一样。离开五花海，去树正群海，再走两步就是另一种体验了。山谷纵深里十九个小湖连成串，各种颜色分布得特别随意，淡绿、深蓝、青色全在一块，像有人在画纸上撒颜料。水流之间搭着栈道，每绕一弯就有新发现。海子相互联通，又像下了“拼图”，有点累的时候坐路边的石头歇一会，风吹过来，全是水流夹着藏族水磨房的声响，那种安静是只要在北方城市待过的人都懂的惬意。经幡和水面上的花叶子混成一块颜色，怎么看都舒服。

想看出名的“瀑布”，去到了诺日朗。原本以为像大家说的那样水流汹涌，真站近了发现不是嚎叫下来的水，是一整条白色水帘，从三十多米高飘下来，把石头都盖住，走近水珠飘到脸上，冰凉得醒神。顺着右边石阶进到隧道，能绕到后面观音台，从背后看瀑布，好像弧形的透明幕布，阳光下有彩虹飘着。水声其实不吵，混在鸟叫和叶子的沙沙里。闭眼听，只剩一团自然声音，把城市的喧闹都晾在外面。

早上为了赶镜海的“倒影”，头一班车就出发。车窗上全是雾，人裹着单衣冷得缩成团，一下车木栈道的雾气直接扑过来，像刚睡醒的感觉。水面静得像镜子，把山、树、云都刻出来，连叶子的纹路都映得非常清楚，走得小心生怕一脚下去踩出响声，打破这份静谧。有小鸟飞快掠过，水面晃一下又归于安静。忽然想北京后海冻冰时的场面，真是没法比，这里的清纯直接让人忘了什么叫“脏乱”。

往五彩池那边爬，台阶是有点挑战。两百多级爬一会儿心里还念叨不值。结果一到池边，所有抱怨全忘。池子不大，颜色却特鲜明，阳光一照就是亮亮的蓝色，换个角度紫色青色又浮出来，样子像块变色玻璃。池底石头和钙华花纹曲曲折折，像珊瑚，有小鱼游来游去亮晶晶的眼睛。碰到池边一个老人问，这是不是九寨的“眼睛”，还挺点题，别的水池真没这视觉冲击。

其实除了这些有名的地方，景区里还有一些安静的角落。根据藏族小伙子的话，往老虎海观景台下边走一段，会遇见一个没啥人的空地，可以拍到五花海全景，水里收了云和树的倒影，拍起来特别自在。还有长海尽头，藏语石碑那片野花茂盛的草地，水面平得跟镜子一样，远处雪山压在湖边，风吹混着花香味，坐着发呆完全不用管有没有带设备。

九寨沟这一路走下来，脑海里都在回闪那些水的颜色、变化和味道。就算把景区宣传照片刷到眼花，真的进来跟网上一切讲的不一样。手机拍出来，总比自己现场看差点“意思”。踩在木栈道、吹着风、边上小鱼游动、经幡飘着，这感觉只有人站在景里才懂。其实有机会的话，多花几分钟在路边角落坐坐，不拍照、不赶路，所有的琐事似乎都被这片山水化散了，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