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去了趟宁夏银川,说实话,银川人的素质让我眼界大开!

旅游攻略 21 0

作为久居北京的人,早已习惯皇城根下的庄重、CBD的步履匆匆,总觉得美景多在“刻意营造”,文化常是“陈列展览”。直到上个月踏足银川,才发现这座西北之城的魅力——它像贺兰山东麓的风,裹着沙的粗粝与水的温润,不用刻意讨好,却让每个感官都被牢牢吸引,走后多日,眼前仍时时浮现那片天地的模样。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贺兰口岩画。沿着山间步道走,每块崖壁都是“天然画布”:新石器时代的先民用凿子刻下太阳神,光环是棱角分明的折线,眼睛像两粒深嵌的黑石;鹿群的蹄印轻盈跳跃,线条简单却透着灵动;还有举着弓箭的猎人,身姿虽模糊,却能让人想起千年前这里的狩猎场景。伸手摸一摸岩石,粗糙的触感硌着指尖,能摸到凿痕的深浅,风穿过山口时发出“呜呜”的声,像先民在低声讲述那些关于生存与信仰的往事。

清晨来最好,山雾还没散尽,岩画在朦胧中多了层神秘感;正午阳光直照,线条的阴影清晰起来,连石壁上细小的沙粒都无所遁形。偶尔会遇见牧民赶着羊群经过,白绒球般的羊儿从岩画下走过,与灰黑的山岩、赭红的土壤形成鲜明对比,羊倌的吆喝声漫过山谷,惊起几只山雀,翅膀掠过山脊的瞬间,整个画面都活了。

在银川,黄河从不是“远方的河”,而是日常里的一部分。站在黄河楼的七层观景台,最先被震撼的是视野——河面像铺开的靛蓝色绸缎,被风揉出细碎的波纹,货船拖着长长的水痕缓缓走,船尾的浪花里裹着阳光的金屑。楼脚下的唐徕渠静静流,这处始建于唐代的水利工程,如今还在滋养两岸的稻田,渠水清澈得能看见水草在水底招摇,偶尔有蜻蜓点水,漾开一圈圈浅纹。

傍晚的滨河步道最适合久坐。石凳被晒了一天,还带着温热,坐下来就能闻到河水的湿润气息,混着岸边芦苇的清香。常有挑着竹筐的老汉经过,筐里的枸杞红得发亮,他会笑着问“要不要尝颗鲜”,塞进嘴里,甜意从舌尖漫到喉咙。四月来的话,渠边的柳树刚抽新芽,嫩绿的枝条垂到水面,风一吹,柳丝与波光缠在一起,让人恍惚忘了这里是西北,倒有了几分江南的柔。

谁能想到沙湖,干旱的西北腹地会有这样的奇景——6个西湖大的湖水,被金色沙漠紧紧抱着,碧绿与金黄撞在一起,视觉冲击直抵心底。乘游船进湖时,芦苇荡像绿色的迷宫,船桨划开水面,“哗啦”一声,惊起成群的水鸟,它们扑棱着翅膀掠过头顶,鸣声清脆得像风铃。到了湖心岛,脱鞋踩进沙子里,细软的沙粒从指缝漏下,温热的触感从脚尖蔓延到膝盖,连带着心里都暖起来。

爬上十多层高的沙山,坐在木质滑板上往下冲,风在耳边呼啸,沙子打在脸上带着微微的痒,却让人忍不住欢呼。等夕阳西下,沙漠被染成橘红色,湖水也泛着粼粼金波,远处贺兰山的剪影像墨画,这时咬一口刚出锅的沙湖大鱼头,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配上一碗杂粮饭,才算懂了“水绕沙丘天下绝”的真正意思。

站在西夏王陵景区门口,最先看见的是远处贺兰山脚下的土黄色陵台——九座帝陵像沉默的巨人,沿着山势排开,近40平方公里的陵区里,只有风在低声穿梭。走近3号陵(李元昊的泰陵),残垣断壁还立在原地,红墙的底色被岁月褪成浅灰,却仍能看出当年宫殿的规制。博物馆里藏着西夏的“秘密”:玻璃展柜里的琉璃鸱吻,龙首鱼尾的造型,既带着唐宋的精致,又有党项族的豪放,青绿的釉色在灯光下仍显鲜亮;188公斤重的鎏金铜牛,卧在展台上,肌肉线条清晰得像能看见颤动,牛角上的纹路还能摸到凹凸,让人想起西夏“马能征战,牛能耕作”的岁月。

最打动人的是那些西夏文残碑。笔画像几何符号,横平竖直里藏着独特的韵律,却在碑角“砌垒匠高世昌”的汉文署名里,藏着民族交融的温度。站在陵前,风卷着沙粒掠过残垣,仿佛能听见千年前宫殿的铃铛声——这个曾用西夏文翻译《论语》、尊孔子为“文宣帝”的王朝,早把自己的印记,刻进了中华文明的肌理里。

银川的街巷里,清真寺的邦克楼是最醒目的标志。南关清真大寺的绿色穹顶,在阳光下透着庄严,四个小穹顶围着中央主穹顶,伊斯兰建筑的弧线与中式飞檐的棱角,竟意外地和谐;纳家户清真寺则是四合院模样,礼拜大殿的木梁上刻着缠枝花卉,庭院里的石榴树长得正旺,花瓣落在青石板上,红得像碎霞。

若是赶上开斋节,街巷里便满是热闹。回族同胞穿着节日盛装,男人戴着雪白的小圆帽,女人裹着素雅的头巾,手牵手走进清真寺,阿訇的诵经声透过大殿的窗户飘出来,庄重又温暖。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飘着手抓羊的香气,刚炸好的油香酥到掉渣,邻里间互相递着食物,“快尝尝我家的粉汤”“这个馓子是今早刚拧的”,笑容里没有客套,只有真诚。

在街边的清真餐馆吃饭,老板会主动提醒“手抓羊点半斤就够,不够再添,别浪费”。看着他端来的羊排,撒上一把盐就能吃,肉纤维里满是汁水,咬下去带着淡淡的奶香,再配一碗羊杂碎,汤清得能看见底,肠头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腥味,只鲜得让人想舔碗。

鼓楼附近的老街,是银川最有烟火气的地方。老店的牌匾褪了色,“张记酿皮”“李婶羊杂”的字迹却仍清晰,掌柜的多是祖辈传下来的手艺,提起自家的吃食,眼里满是骄傲:“我家高担酿皮,酱汁是用芝麻、花生熬了三个时辰的”“羊杂碎的汤,每天天不亮就炖,得熬足六个钟头”。

坐在街边的小桌前,点一碗豆腐脑,老板会麻利地舀一勺卤,撒上红辣油、绿香菜,再搁一撮榨菜,三分钟就能见底。抬头能看见挑着担子的小贩走过,筐里的烤土豆切四瓣,抹上孜然、蒜蓉和辣椒,外皮焦脆,咬开内里软糯,热气裹着香气,让人连烫都不怕。

午后的承天寺塔下,最是惬意。这座北宋时就有的砖塔,八角形的塔身立在街巷中央,明清时修补过的痕迹,反倒让它多了层岁月的温润。阳光透过塔身,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有老人坐在塔前的石凳上拉弦子,琴声温厚,与街边“烤红薯嘞”的叫卖声、清真寺的礼拜声混在一起,构成银川最动人的声音——这声音里,藏着这座城的魂。

离开银川那天,行李箱里装着枸杞和滩羊肉干,衣服上还沾着黄河的潮气与沙的味道。它从不用繁华喧嚣吸引人,却用贺兰山的骨、黄河的魂、烟火里的真,让每个来过的人都把心留了一部分在这里。若你也想找一处“不刻意”的美好,就来银川吧——在这里,风是真的,水是真的,连时光都走得慢,让人忍不住想多待几天,多看看这西北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