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回来的路上，脑子里全是南京的画面。

火车一到南京南站，先被风吹了一脸湿气。

站外公交车一排排停着，地铁口像蜂窝，一波波人钻进去。

南站像个迷宫，指示牌密密麻麻，走快了就错层，走慢了就堵人。

先把路说清楚，地铁1号线能进城，3号线能串鼓楼和鸡鸣寺，S1能接机场。

出租车排长队，自驾进城的车挤到心跳加速。

老实说，进南京，地铁最稳，打车容易堵，自驾更堵，实在带老人小孩才开车，停车费不便宜，路口摄像头多，右转也得看灯。

南京的第一印象是味道。

秦淮河边风一吹，河水味和桂花味混在一起，像小时候糖水里掉了一滴茶油。

夫子庙那块人多得像春运，乌衣巷口的石板路被鞋底磨得亮亮的。

乌衣巷的典故绕不开，东晋王谢两家住过，谢道韫在这里咏雪，王羲之酒后写字，诗里常提“旧时王谢堂前燕”，现在看见的燕子是风铃和店招上的图案。

夫子庙大成殿供着孔子像，六朝时就有学宫，明清改了几回，石刻牌匾都写得严肃，晚上的灯把它打得很亮。

秦淮灯会最出名，春节更热闹，平时也有小灯挂着，桥上站一排人看河，河上画舫一船接一船，船工的嗓子很亮，开口就唱茉莉花。

第二印象是吃。

鸭子当家，盐水鸭切片白白的，边上冒油，皮不腻，蘸点椒盐就能多吃两片。

鸭血粉丝汤一碗下去，身上暖了，鸭血滑，粉丝弹，汤头是老汤，摊主手一抖就加了蒜泥和香菜。

小吃铺里，鸡汁汤包一笼上桌，筷子一戳，汤往勺里流，蘸醋要淡点，不然压了味。

还有牛肉锅贴，底脆心嫩，本地人喜欢早上吃两个，再来一杯豆腐脑，甜咸都有，点单一句话就分阵营。

想省钱直奔本地连锁小馆，刘长兴、蒋有记、奇芳阁，排队短一些，味道稳，价钱不怕超。

晚饭想吃好，找金陵饭店边上那几家老馆子，蒜泥松花、凤尾虾、狮子头都有，桌上必点盐水鸭，千万别盲点大闸蟹，季节不对就踩坑。

第三印象是历史。

台城墙根下是六朝的旧地，石头墙身一块块，手摸上去凉，城墙砖上有工匠印，字小却清楚。

明城墙是重头，朱元璋修的，城围三十多公里，世界上最长，中华门是正门，瓮城有四重，杀回马枪的典型设计，士兵能在瓮城里兜圈，敌军一进就糟糕。

中华门票价不贵，上午十点前人少，南门台阶不陡，老人也能慢慢上去。

站在城墙上看城，脚下是内秦淮，桥一座挨一座，远处是新街口的楼，旧日金陵就在这片。

鸡鸣寺在台城旁边，寺庙开门早，清晨香火轻，樱花季人山人海，非花期也安静。

鸡鸣寺的来历很早，南朝就有，唐代重修，流传“鸡鸣寺钟声至，客梦到江南”，香火鼎盛在春天，钟声晚上也能听见一点点。

玄武湖像城里的肺，五洲堤把湖分成几片，环湖路平，跑步的人很多，晚风一吹，荷叶拍着水，拍照最好是梁洲岛，远景能把紫峰带进画面。

湖边有梁洲藏经楼，清代遗迹，楼不高，书香味还是在。

南京博物院必须去，馆大，分民国馆、历史馆、艺术馆，免费但要预约。

馆里能看见西周青铜器，吴楚风格明显，云雷纹多，越看越糊，讲解说这是“王气厚重”，听完点头就对了。

明清瓷器一排排，粉彩、斗彩、青花齐活，最容易挪不开眼的反而是民国老招牌，洋气里带点中式字味。

中山陵是个坡，台阶长，台阶数等着你，1912级这个说法流传很广，实测有差，心里有数就行。

陵顶俯瞰城，蓝瓦白墙，配着青山，孙先生的“天下为公”横匾在门楼，风大，合影要快。

灵谷寺路最美，秋天银杏像撒了金粉，手机随手一拍就好看，灵谷塔可以上去，视野干净。

第四印象是节奏。

南京不急，等红灯时脚底下有猫咪绕腿蹭，店门口的板凳早就有人坐着剥毛豆。

公交司机进站慢慢来，车子一停，后门先开，大家不上抢，车上提示音软，报站不吵。

咖啡馆多，巷子里藏着，门口一盆绿萝，屋里一张长桌，学生做题，程序员敲键盘，店主轻声打招呼，点单写在黑板上。

书店也多，先锋书店成了名片，地下停车场改的，白色拱顶一排排，拍照的人比看书的人还多，想看书去不那么红的店，夫子庙边上读者来，或者明瓦廊小店，椅子坐着不硬。

晚上新街口灯一亮，像一块屏幕墙，年轻人逛街，阿姨拎着菜过路，路边摊烤香肠冒烟，小孩盯着看，家长拽一下就走。

第五印象是省事办法。

进南京住城东或城南更稳，靠地铁口，步行十分钟能到商圈，停车少花钱。

周末尽量不走夫子庙正门，绕背街进，晚一点去，十点以后人散，灯还在。

城墙选一个口就行，中华门看瓮城，台城看樱花路，阅江楼看江景，别全打卡，脚力费，体验散。

雨天安排馆子，南博、总统府、梅园新村一条线走，总统府是太平天国天王府旧址，李鸿章后来驻节，民国时期做政府机关，院里梧桐高，屋里展板多，信息量大，花两小时刚好。

梅园新村是中共代表团驻地，谈判旧址保留，桌上水杯还放着，墙上挂着照片，外面石榴树年年结果。

吃饭避雷点，夫子庙景区正街的网红店容易贵，小巷再往里走两条街，价钱平，味道也正。

盐水鸭挑法，皮要白亮，肉不红，压一压有弹性，带回杭州放冰箱冷藏，两天没问题。

鸭血粉丝汤别在高峰喝，早上十点半或下午两点去，出锅快，位置好找。

小众点可以试朝天宫，明故宫遗址在旁，朝天宫是明初大成殿旧制，琉璃瓦色深，院里有古槐，阴凉一大片。

清凉山公园有石刻，唐代碑刻不少，夕阳打在石面上，字就有了温度，登高看城西，老房子接新楼，河道像一条线。

老门东值得走久一点，老砖墙修得很齐，但巷子里还留着小门牌，门口鞋架摆着，生活气在。

巷内有小茶馆，盖碗茶十块钱，店主手慢，水滚了再冲，坐一会，脚就不累了。

交通再说一遍，地铁断面清晰，换乘口标识清楚，高峰看好方向，新街口和大行宫人多，错峰就顺。

自驾不得不说停车，城南居民区黄色线严，夜里也拍，商场停车两小时免，超过就计费，建议停在玄武门或瑞金路的社会停车场，步行去景点不超过二十分钟。

南京的水边风大，春秋带披肩或薄外套，城墙上没有遮挡，夏天太阳直晒，帽子和防晒喷起码要带一个。

雨说下就下，地砖一湿就滑，鞋底要有纹，别穿太平的皮底。

说价格，南京吃人均不高，三四十能吃饱，七八十能吃好，百来块就能安排一桌家常。

博物馆免费多，预约要提前一天，节假日抢号激烈，工作日空一些。

住宿分层，新街口商圈最方便，价格高，夫子庙周边噪音大，河边晚上船喇叭响，轻睡的人慎重，玄武湖周边安静，早起能看跑步队。

拍照点给几个，玄武湖梁洲看紫峰，鸡鸣寺路看樱花，新街口路口看车流，阅江楼上看长江大桥，台城墙上看城南屋脊。

历史典故再加两笔，石头城在清凉山一侧，孙权筑城抗魏，城体多毁，遗址还在，城下一块大石叫“点将台”，传说东吴点兵就站这里，望江声像鼓。

栖霞寺在城外北面，南朝古刹，梁武帝曾礼佛，千佛岩石窟里佛像密密麻麻，秋天枫叶红，寺钟声厚，山路不陡，适合半日。

牛首山佛顶宫近年火，传说藏佛顶骨舍利，建筑在山腹，灯光一开像进了琉璃宫，香火旺，周末排队长，最好早上九点前到，停车场在山下，摆渡车上山，鞋别太新，地面滑。

江边的长江大桥是国人骄傲，1968年通车，桥头堡有雕塑，桥上风大，不建议长时间停留，桥底的桥史馆免费，图文很细，学生看了就知道课本说的那段不远。

南京的情绪藏在细处，早餐摊主递纸巾，地铁里有人给小孩让座，城墙上老大爷讲明朝故事，问一句就聊起来。

夜里河道灯还亮着，骑车经过像穿了个光巷，风把鸭香从对面小馆吹来，脚步就慢下来了。

再给一条路线，第一天南博加总统府，下午玄武湖走一圈，晚上新街口吃小馆。

第二天鸡鸣寺台城城墙，午饭鸭血粉丝，下午夫子庙乌衣巷，晚上坐画舫看灯。

第三天中山陵灵谷寺，体力好再去阅江楼，傍晚清凉山看石刻，晚饭试盐水鸭和锅贴。

预算小的住青旅，城东靠地铁口，干净就行。

预算中等住连锁酒店，玄武门附近最佳。

预算高的选湖景或城景房，看夜景值回票价。

工作日来，排队短，价格低，店主有空聊两句，故事就从锅里冒出来。

南京没有一下子惊天动地的招呼，是一步一步把人带进老城的节奏里。

走久了，脚知道石板的纹，手知道城砖的凉，肚子知道鸭香的路。

回杭州的车上，袋子里装着一只盐水鸭，一包梅花糕，车厢里有人问这味道是哪的，回头笑了一下，指了指窗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