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化人早上六点排队喝烫干丝,靖江人早上六点蹲在江边数江豚。
一个在垛田里刷手机看AR讲解油菜花怎么种,一个在江边举着望远镜等江豚翻个身。
没人说谁更高级,但你细看,兴化的非遗是靠老茶客一口一口喝出来的,靖江的非遗是靠渔民转行当导游、汤包师傅改低糖版熬出来的。
千垛景区今年五十万人打卡,景区里年轻人举着手机拍花,老头老太太蹲在田埂上数花瓣——他们不关心什么智慧旅游,只关心今天卖的蟹黄包是不是昨天那个味儿。
靖江的江豚多了十五只,渔民老张说,以前打鱼靠网,现在靠嘴。
带游客看江豚,一天能挣三百,比当年撒网强。
他家那艘旧渔船,现在挂了“江豚观测专线”的牌子,船头还贴了张纸:请勿投喂,江豚怕甜。
兴化的烫干丝进了预制菜,快递发到北京上海,开封加热就能吃。
可镇上那家开了四十年的老店,还是用老汤慢煨,老板说,机器做不出那种“刚出锅烫嘴的劲儿”。
靖江汤包十八道褶,没少一根线,可现在连素食版都出来了。
有人问,这还是汤包吗?
老师傅笑笑,说,当年我爹教我做汤包,说要对得起肚子里的油水。
现在年轻人怕胖,咱得对得起他们的腰围。
兴化把水养成了画,靖江把江养成了活物。
一个在静水里守着老味道,一个在急流中改着新活法。
没人逼他们选,可你走在兴化的青石板路上,能听见茶馆里慢悠悠的吴语闲谈;走到靖江的江堤上,听见的是导游举着喇叭喊:“左边!
左边!
江豚又露头了!
”
一个在时间里慢慢熬,一个在变化里拼命活。
不是谁比谁聪明,是水不一样。
湖荡慢,长江快。
人跟着水走,日子才不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