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出发去曲靖，手里攥着高铁票，心里装着好奇，落地就是干脆的清爽空气和一阵子太阳味。
先说第一点印象，天亮得早，云走得慢，光打在红土地上，像给地面铺了一层暖滤镜。
曲靖人把日子过得有节奏，早上街口摆豆花米线，路边摊热气一撮一撮地往上冒，车不急，人也不急。
米线先来一碗，细的顺口，粗的耐嚼，豆花嫩，汤清，辣椒和花椒油起了味儿，嘴一抿就醒。
米线有干拌，有汤浇，有小锅煮，差别不是样子，是火候和刀口。
要香菜就放，要葱就多，酸菜现切，酸得刚好。
再来一根烤乳扇，奶香不冲，火候一过就卷成小卷，蘸玫瑰糖，甜味往舌头一贴就化了。
第二点印象，古道和马帮的影子还在街面上。
老城的石板巷，一脚下去，鞋底打滑，石头摸上去温的，像晒过太阳的背。
钟英书院的牌坊还在，灰瓦黑梁，院子里有棵老梧桐，叶子落在青砖上，踩一脚会出声。
书院是清代地方官和乡绅合力修的，讲过经史，考过举子，墙上还挂着昔日贡生的名录，字迹浅了，故事还在。
再往北走到翠峰寺，山门不大，石狮子牙齿掉了两颗，香火淡，钟一敲会回声。
寺旁边有古柏，树皮裂开像鱼鳞，风一吹有松脂味，抬头能看到瓦当上的兽面，咧着嘴，像在笑。
这片地方以前叫南方丝路的节点，茶叶、盐、马匹在这换手，巷口的老门脸上，还有马蹄磨出来的小坑。
第三点印象，吃的东西朴素，一口一口靠料和火。
曲靖人讲究佐料，蘸水要现捣，辣子烘香再碾，花椒拍裂再下，蒜泥和小葱收住草腥。
菌子上桌得看天。
雨季来，集市上摆着青头菌、鸡枞、干巴菌，摊主拿树皮当垫，菌伞朝下，防风。
鸡枞下锅前要撕成条，油一热就下，撒盐，起锅要快，不然老。
干巴菌要先洗，再干煸，香味顶头皮，米饭就多吃一口。
烤肉讲究炭，火要稳，肉要薄，刷子蘸油往上一抹，肉边翘起就翻，不拖泥带水。
烤排骨用本地小料，孜然、辣椒、白芝麻，不抢味，还能护住肉汁。
夜里市场热闹，摊子一溜儿排，烤豆腐、烤韭菜、烤土豆，都有脾气，豆腐怕糊，韭菜怕老，土豆怕夹生，掌勺的全靠手感。
第四点印象，山水不凶，颜色扎实。
会泽大桥镇那片红土地，坡小，线条软，天蓝，地红，田一块块像拼布。
摄影的人等光，等太阳斜一点，地面就出层次，红、橙、绿交织，像有人画了边。
雨后泥滑，鞋底带泥，裤脚也脏，风吹过来，土味混着青草味，鼻子一下子通畅。
珠江源在马龙和沾益之间，石碑写着“珠江发源地”，水从石缝里冒，细，清，不急，手伸进去凉得快。
旁边供着龙王像，香灰落了一层，老人低声念叨，讲的是“江水护田，龙神看谷”。
源头一带，野花多，蝴蝶飞着，孩子追，鞋踩在木桥上咚咚响。
第五点印象，城市和火车安排有门道，省钱有路子。
杭州过来，高铁首选曲靖北站，离市区近，打车快，公交线路密，住在麒麟区更方便。
曲靖站在南边，班次少，落地要再换一次车，不赶时间的才选。
会泽和陆良都有站，但下车后离景点还远，要再坐一段县内车，自驾更省心。
自驾是王道，绕红土地、转乡镇、看梯田，一脚油门就过去，随时停，随时拍，车少路好，白天开很舒服。
没车也能玩，市区滴滴多，县区包车一天价钱透明，找本地师傅划算，会带去不拥挤的机位，帮忙对光，省时间。
工作日来，房价低，车位多，景区宽松。
住的地方分三档。
老城区有本地小旅馆，一百出头，干净，隔音一般，位置灵。
连锁酒店在麒麟区多，二百多，床好，热水稳定，早饭有米线和稀饭。
去会泽看红土地，选镇上客栈，离机位近，早上出门五分钟到，天没亮就占位置。
订房别冲“窗外就是红土地”这类话，很多是小角度，拍照可以，躺床看不到。
第六点印象，人情简单，规矩清楚。
菜场摊主见外地口音，不加价，称多了主动抹零，袋子递到手里会说“慢点走”。
小店点菜，老板会按胃口劝量，不硬推，菌子按“半份”出，不浪费。
去寺庙，帽子摘，香自己拿，点了香脚步轻，别挡路，老讲法，别插嘴。
红土地是村民的地，梯田边有路，脚别踩进作物里，拍照退一步，田坎易塌，安全第一。
垃圾随身带，路边垃圾桶少，风一大，塑料袋乱飞，收好不丢脸。
说说曲靖的小典故，听起来更有味道。
曲靖古称爨，“爨”字从火，意是火在灶下，读作cuàn，写起来笔画多，本地学生从小练这个字，有人说会写“爨”，才算真曲靖人。
爨文化馆里藏着爨宝子碑和爨龙颜碑拓片真迹，南朝的字，骨头硬，线条方，碑头裂纹像蜘蛛网，一块碑就是一本字帖，研习书法的人站半天不走。
沾益城隍庙有故事，庙会那天，鼓响三通，老艺人唱阴阳调，小孩围一圈学词，城隍爷香案前挂着红绦，绦头压着纸马，纸上写着家姓和愿望，雨季前求水，秋收后还愿，年年递。
陆良彩色沙林是风刻的画，一柱柱土林像台柱子，日头正的时候影子短，傍晚影子长，有人把它和元谋土林比，陆良的色更浅，也更温顺，走路慢点，不掉土。
本地的火腿叫宣威火腿，后腿腌制，风晒一年，切面红，边白，蒸一蒸，油亮，配豆豉和米线，香味撑住整桌饭，老话讲“无腿不成席”，婚宴寿宴必上。
街边凉鸡也有门道，鸡要嫩，刀口细，花椒油在最上面一圈圈亮，辣子红，黄豆酱甜，筷子一夹就断，蘸水带着烟味，是老板自熬的锅底。
讲点省钱法子，落地先在超市备水和小零食，山上补给少，便利店涨价不夸张，也没必要去景点门口买。
菌子季节价格浮动大，问清是不是头水，是不是雨后第二天，贵不贵全在这两点。
拍红土地不用无人机，地形起伏，风大，控不住容易丢，站高一点照样出片。
午后两点太阳猛，地面反光强，皮肤敏感的备帽檐长一点的帽子，比阳伞好用，风大伞容易翻。
公交扫码要开小程序，信号差，就现金，零钱备好，不耽误人家发车。
雨具带轻便款，甩一甩就干，鞋选抓地好的底，泥地不打滑。
吃菌子别贪，第一次少量试，很多菌子看着像，体质不一样，肚子先有意见。
夜里别走田间小路，手机灯看不清深坑，村里狗对陌生人警惕，绕大道走，不闹事。
时间安排给个简单表。
第一天下午到麒麟区，放行李，傍晚去状元楼吃锅贴和米线，夜里逛胜峰街小吃，尝烤乳扇和烤豆腐，早点回去睡。
第二天一早去会泽大桥镇，拍红土地，走锦绣坡、乐谱凹、七彩坡这条线，午饭在镇上吃鸡枞炒肉和野菜汤，下午回城路过珠江源短停，手摸水，拍石碑，晚饭试宣威火腿蒸饭。
第三天去陆良彩色沙林，看日头角度，上午浅色，傍晚浓色，回来路上找个乡镇夜市撸串，蘸水按店家招牌点，不加戏。
第四天留给书院和庙，钟英书院、翠峰寺慢慢走，茶水一杯，坐一会，午后火车回程。
住哪选哪，避开主干道，内街小旅馆更安静，早上能睡到自然醒。
车加油站多，高速口附近全有，县道夜里灯少，别赶夜路。
拍照别挡别人机位，先打个招呼，排队很快，大家都懂规矩。
曲靖的节奏像米线汤的火，慢慢开，慢慢滚，香味往上走，不吵不闹，撑住一天。
来回一圈，心里装了六点印象。
天干净，地有色，吃得稳，路顺畅，人好说话，故事扎根。
回杭州的车上，包里带了半只火腿和一袋小花椒，车窗外天黑，嘴里还回味一口蘸水的劲，心里想，下次雨季再来，赶一场新菌子的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