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不知道的徽州：歙县竟存在一块飞地，解放后被休宁、淳安瓜分
“我家户口本上是浙江，可祖坟碑刻写的还是歙县。”——这句话，在淳安木瓜村老茶馆里，一天能被翻出来八回，比麻将声还响。
尖札这55平方公里，地图上看像被谁咬掉一口的月饼：三面休宁，一口浙江，剩下那点脆边才连着歙县。1949年干部扛着图章爬进来，发现山路太陡，公文得靠扁担挑，干脆“就近落户”。于是璜尖、札源一夜之间改穿休宁马甲。最绝的是1957年，札源又被“送”给浙江修水库，省界像拉链，一拉就合，可人心没那么顺滑。
移民款发下来时，有老人把银元埋灶台底下：“万一哪天又回歙县，路上总要盘缠。”结果半世纪过去，银元挖出来，上面龙纹早被火烤糊了，歙县也没来接人。倒是方言先投了降：璜尖小孩把“回家”说成“去归”，休宁腔里夹着“噶饭”的浙江尾音，像一碗混了辣椒的毛豆腐，闻着怪，吃着香。
最倔的是两座老祠堂。洪氏宗祠门口石狮子早被雷劈掉脑袋，可梁上“百鸟朝凤”木雕死不搬家——浙江的瓦片、徽州的榫卯，钉子锈在一起，拔一根就要塌。前年有浙江老板想整体买走，村民回一句：“拆祠堂？先拆我骨头！”吓得老板连夜开车溜了。
六月二十四庙会，皖牌货车和浙牌小车在盘山公路顶牛，司机摇窗互骂，骂完又凑一起买酒喝。摊位上最俏的是“一鱼两吃”：前半段红烧歙县做法，后半段用淳安剁椒蒸，盘子端上来，两省人抢着夹，辣得直跳脚，也不肯放下筷子——像这块飞地本身，谁都说不清归谁，却谁都不愿意松口。
夜里散了摊，古道石阶被月光刷一层桐油。界碑躲在草里，正面“安徽”，反面“浙江”，用手机灯照，裂缝里嵌着1957年的水泥渣。风一过，两边竹林沙沙响，像有人在耳边嘀咕：别吵，再吵又把你们划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