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就摆在那儿，山东人一趟山南拉萨的路，心里有股劲，不吐不快。

从日喀则方向拐过拉萨河，天一下子亮得发白，山南像把门的老邻居，话不多，招呼也不热，但眼神稳。

第一眼是雅砻河谷的风，干，清，脸上有点刺，鼻子里像塞了薄荷，脚底一落地，鞋底有回声。

人常说山南是西藏的“发源地”，话不虚，松赞干布在这里立脚，羌塘的风绕一圈也要从这里走。

先说雍布拉康，小山包顶上的小宫殿，个头不大，脊梁硬。

传说第一位赞普尼赤赞普在此受命，后来的松赞干布也常来，山腰的石阶一段一段上去，腿抖也得上去。

山顶的风把衣服吹鼓了，雅砻河像一条银带晃着，田地成格子，黄色绿条都分明。

殿里墙画不新，颜色不艳，佛像不大，表情安。

看得出手艺人没想讨好谁，手稳，线干净。

绕殿一圈，转经筒有点涩，手心一用力就顺了，耳边全是金属轻响。

山脚摊贩卖酥油茶和糌粑，碗边有奶皮印，热气冒上来顶着鼻尖，不喝两口，脑袋像被风吹空了一样。

再走是桑耶寺，渡河的小船被风推得横着走，水面起小浪，船板嘎吱响。

桑耶在史书里名头不小，吐蕃时期第一座佛教寺院，赤松德赞招来莲花生、寂护，佛法在这儿落了地。

寺院分布按宇宙观来排，中心乌孜大殿四方配殿，一圈一圈绕起来，脚像在走一张无形的图。

殿里柱子粗，漆色旧，香气混着木头味，鼻腔里有沉沉的一股。

墙上有莲花生大师降伏邪魔的故事，画得不吓人，眼神很直，像盯着人说“稳住”。

内殿不让拍，帽子摘了，脚步轻，铃声从远处来，拖着尾巴落下去。

寺外灰墙上有经幡，红蓝绿白黄一路拍打，风口大时像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

寺旁的小茶馆烧青稞，铁壶黑，玻璃杯薄，老板手快，茶一落杯沿就笑。

第三处跑了昌珠寺。

说是文成公主当年选的吉地，珍珠唐卡挂在里头，灯光一打，细珠亮得不刺眼。

公主和松赞干布的故事在这里多，老人说起像讲邻居的陈年事，不夸张，也不无聊。

院子小，转起来很舒坦，墙角的转经筒油光发亮，说明手没停过。

门口的老阿妈手里一直捻珠，不看人，嘴里念，节奏稳。

再往南去泽当。

这边是山南的心脏，老街短，杂货店多，门口挂着青稞棒子和氆氇。

黄昏的风把香味往街上顶，牦牛肉汤锅咕嘟响，肉块不多，汤头重，喝一碗腿不飘。

隔壁小馆里做“朵”包子，个头像拳头，皮厚，牙口不好的别硬咬，蘸辣椒面，鼻尖立刻冒汗。

饭桌上常见青稞酒，度数不高，杯小，喝着暖，从喉咙到胃，像有人点着了一条火线。

街角能见手鼓店，木柄上有磨损，老板教小孩打点，小孩打乱，老板不急，拍拍他肩说，“再来”。

第五个地方是昌珠—乃东—加查那条线的路。

车窗外山色一层层堆，颜色不浓，层次清，线条像被刀背蹭过一样利。

雅鲁藏布江远处翻光，有时像一块青瓷端在太阳下，手一抖，亮一点暗一点。

路上经幡桥不算高，风口大的地方，旗子立起来，车子也跟着轻轻晃，心里一下子提着。

加查的核桃出名，路边小摊砸得很欢，木槌落下去，壳一崩，仁干甜，牙齿蹭到边角能听见小脆声。

说五点印象，先把话落地。

第一点是风。

山南的风不是闹，是在骨头缝里穿来穿去。

清晨从雅砻河谷起，吹到雍布拉康山顶，太阳刚露脸，风就像没睡醒，但手脚勤快，衣摆被拽着往后跑，帽子不抓牢，直接飞。

风大，天就干净，远处山的褶子看得清。

拍照别对着日头硬杠，顺着山脊斜着拍，线条能收住。

冬春风硬，夏秋风软，骑行的要护住耳朵，鼻腔容易裂，润唇膏多备一只。

第二点是“老”。

不是破，是老得有筋骨。

松赞干布、文成公主、赤松德赞，这些名字在这边不是挂在墙上的那种，是走路路过就能碰着的那种。

雍布拉康看的是王权的开头，桑耶寺看的是佛法的落地，昌珠寺看的是吉地的笃定。

再加一个普莫雍错的传说，湖水像一面镜子，很多人说看见过湖心的光，古人把这光当成征兆。

这套东西串在一起，走一趟不是“刷景点”，像拿一把钥匙，一扇门一扇门开。

第三点是“慢”。

公交不多，专线有，时间点拐来拐去，等一趟车能看三拨云影。

这里自驾最省心，G318和S101接S304，多数路况平，弯多，限速严，别抢。

拉萨出发走雅江方向，两个半小时到泽当，早出晚回刚好躲风。

租车最好四驱，底盘稍高，去桑耶要渡江，遇大风停航，备一条陆路备选。

油站间距不算密，半箱见到就补，手机信号在山坳里会断，离线地图提前下，导航别只看一条线，备两个入口。

第四点是“干净”。

不是地上没灰，是视线没噪音。

天空没乱七八糟的电线，房子颜色不乱，门框上红蓝一压，自然就稳住。

寺里木头的纹理能看清，墙角的影子一动一动，连猫走过去也安静。

拍照用广角容易空，把人放前景，背后留三分天，色彩别拉到尖上，风一吹，照片就活了。

垃圾桶不多，口袋里装上自己的小袋，不费劲，省心。

第五点是“省”。

花钱可以花到点子上。

门票别一口气买一堆，雍布拉康、桑耶、昌珠先排上。

车费算大头，吃住能稳住。

吃的别盯着网红店，老街口小馆子味道更正，煨汤、手抓、青稞饼，量实在。

住的别冲景观房，夜里风声大，睡不好。

泽当住主街背后一条街，安静，价格低一档。

工作日来最好，车少，寺里宽，茶馆能坐下，老板也有空跟人聊两句。

说完五点，再把路怎么走说清。

拉萨贡嘎机场落地，机场在贡嘎县，属山南，出门就是干线，去泽当不到一小时。

拉萨市区出发走G318转S101，过达孜上高速，雅江大桥观景台停十分钟，不多停，风口大，帽子护好。

雍布拉康和昌珠寺可以放在一天，早上先上雍布拉康，九点前登到半山，光不硬，回头看河谷，田块有层次。

中午在山脚喝酥油茶加青稞饼，别多吃，下午走昌珠寺，唐卡要慢慢看，珍珠细，灯下不晃眼。

第二天走桑耶，天气看风，风大停船，改走陆路，路况一般，慢点，小石子多，不压线。

寺里绕三圈，顺时针，手别拍内殿，多看柱脚，刻痕是岁月的字。

第三天拉到加查，核桃和蜂蜜买小份尝，别一口气扛一箱，海拔上来走路慢，心口不要憋。

拍照时把经幡当引导线，取低角，旗子进画，山就不空。

再讲一点吃喝的实在事。

酥油茶别当饮料灌，频次少量，嘴里慢抿。

青稞面拌酥油和糖，第一次吃半碗，胃能适应。

牦牛肉筋多，先喝汤再动筷，牙口不好的切小块。

糌粑和风干肉一起吃，盐味刚好，口干就喝温水，别喝冰的。

水果少吃冰镇的，山口风一吹，肚子松，路上就难受。

住宿选有加湿器的，晚上开低档，鼻腔不裂，睡起来不醒鼻血。

太阳镜别只看好看，偏光的更实用，高反天眼睛不累。

补水霜要厚一点，唇膏备用两支，风里掉一支也不慌。

交通上再细一点。

自驾最合适，山南景点分散，公交覆盖不全，打车要等，包车省心但贵。

自驾能随停随看，经幡、观景台、河谷线条，眼睛想看就靠边。

替代方案是包车，找正规平台，问清楚里程、等时、油费、过路费，司机的餐宿怎么安排，先说清，少误会。

高铁这条线还没直接到山南，坐到拉萨站，再转车去泽当。

机场在山南，白天进出方便，早晚风大，航班可能有延误，行程留弹性。

说几个避坑。

雍布拉康山脚有马，骑不骑看自己，别硬要跑，坡陡，慢走更稳。

桑耶寺午休时间真休，门关得严，别在门口吵，在寺外茶馆等，日头偏了再进光更好。

经幡别撕别拿，风吹破了自然会换，带走的不是纪念，是别人祈愿的一半。

拍僧人先问，点头再拍，笑着说谢谢，大家都舒坦。

氧气罐能备一瓶，小的就够，别靠它跑山，走慢，呼吸匀，走十步停三秒，心不慌。

再说点花钱的门道。

门票组合别买多，寺院有单独价，问好再掏。

纪念品建议买本地手工，比如氆氇小包、木雕小佛座，价格讲价一成以内，别狠砍，手艺人在这边靠口碑吃饭。

核桃、蜂蜜、青稞面买小包装，背包不鼓，路上也不狼狈。

天气这块，不多说，关键点放这儿。

春天风硬，防晒从鼻梁到耳后都抹，别漏。

夏天日头毒，帽檐要宽，后颈挂丝巾，晒不伤。

秋天天蓝得发直，拍照最好，衣服带抓绒一件，早晚温差大。

冬天人少，寺里空，路滑，鞋底要抓地，手套要能操作相机的那种，别一脱就冻。

插一段小故事。

昌珠寺里碰见一位老人，腰板直，脚步慢。

他指着墙上的图说，这里讲的是文成公主用洛桑生金珠布阵降煞，意思是心里要正，路就顺。

他笑，说得像在说过日子的小道理。

人点点头，心里安。

最后再把五点印象收个尾。

风清，老稳，慢走，眼净，钱省。

山南的气口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贴着人。

这趟走完，心里多了几个稳当的锚点。

以后再来，还是这几处，不急不躁，上山看殿，下来喝茶，等风小了再走。

路在那，人也在那，天一抬头就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