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刷朋友圈，被一张稻田里的银河照片戳到——成都凡朴农场，AR光影一开，白天插秧的泥腿子晚上成了看星星的诗人，门票88块，队伍排到村口。
我盯着那三千多张笑脸，脑子里蹦出一个冷飕飕的问题：咱们砸钱搞漂亮，到底是在种地，还是在种流量？
先别急着回答。
上周我去了顺德和园，旧锄头、破犁头被焊成一面墙，太阳一照，铁锈闪成金，小姐姐们排队打卡。
园长老梁偷偷告诉我：政府补贴30%，成本半年就回血，回头客多了四成。
我顺手摸了一把锈迹，手指被划了个小口，血珠冒出来那一刻突然明白——环保不是滤镜，是真金白银的补贴，也是真的疼。
更野的在安吉。
两小时前是咖啡吧，螺丝刀咔咔几下，帆布一拉，又变成手工坊，小朋友在里面捏泥巴。
老板阿信叼着烟数钱：场地天天满，八个月回本。
我问他怕不怕下雨，他指着铝合金骨架笑，泡三天都不带锈的。
我抬头看天，忽然想起家里那亩荒了五年的老田，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地还是那块地，换个壳就能印钞。
最会玩的属从化。
天幕一支，星空电影开场，手机一架，抖音同步直播。
观众弹幕点《哪吒》，农场主立马投屏，顺手挂出15斤装丝苗米链接，五分钟售罄，一晚卖了五万。
我窝在折叠椅里啃着五块钱一根的烤肠，屏幕里飘过一句“云朵面包管饱”，差点把眼泪呛出来——文案升级了，治愈到胃，也治愈到钱包。
数字、环保、模块化、直播、咖啡研学……花活越多，我越想起老爹一句话：地是种给人吃的，不是种给手机吃的。
可数据啪啪打脸——场景超过三种，营收涨45%；互动每升一级，人多待40分钟；回本周期从两年半缩到一年八个月。
老农民算术再精，也精不过算法。
夜里回城，高铁掠过一片黑漆漆的田，只有零星几处亮着彩灯，像谁在黑布上戳了几个洞。
我忽然懂了：不是田需要灯，是灯需要田。
没有稻穗托底，再炫的光也只是停电后的碎玻璃。
别问科技狠活能不能代替土地，先问自己想赚快钱还是赚慢粮。
灯可以熄，铁可以锈，帆布可以破，只要稻子还在，人就饿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