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去了趟扬州,我实话实说,扬州人的素质让我眼界大开!

旅游攻略 22 0

在上海早高峰的地铁里被人潮推着走惯了,看腻了陆家嘴玻璃幕墙反射的冷光——直到高铁驶出南京南站,窗外的稻田渐次铺成浅黄,风裹着一缕清甜的桂花香钻进车窗,我才忽然松了肩:哦,扬州到了。原以为“淮左名都”只是课本里的一句诗,可扎扎实实走了几日才懂,这座城的好,从不是网红打卡点的短暂惊艳,而是藏在晨雾的瘦西湖、烫手的汤包、月色下的古运河里,是那种能让上海人下意识放慢脚步的雅致与温润,连呼吸都跟着变轻。

清晨六点的瘦西湖,还裹着层薄得像纱的雾。我沿着长堤春柳往里走,柳枝垂在水面,把湖水浸成淡绿,偶尔有早起的水鸟掠过,翅膀划开雾色,留下一圈圈轻浅的涟漪,连声响都软乎乎的。刚站在钓鱼台前举手机瞎拍。“姑娘,这会儿拍不对哦。”他的扬州话带着水音,像风拂过柳叶,“再等五分钟,太阳刚爬过白塔顶,光会斜斜钻进那三个球洞,把五亭桥、白塔、柳叶都框在一块儿——这才是咱扬州的‘框景’妙处,差一分都不对味。”说着他抬手往东边指,指尖迎着刚冒头的晨光,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你看那片云,再飘开一点就好,光软,拍出来的白塔不刺眼,连水里的影子都透着嫩。”

傍晚再绕回瘦西湖时,暮色已经染黄了柳叶。五亭桥的灯光渐次亮起来,暖黄的光映在水面,像撒了一把碎金。我坐在湖边的石凳上,看画舫慢悠悠驶过,船娘的扬州话解说顺着风飘过来:“这五亭桥有十五个桥洞,满月的时候,每个洞里都能映出一轮月亮,叫‘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哩。”风里混着桂花香,远处传来几声评弹的琵琶声,轻轻巧巧落在耳边——那一刻突然觉得,上海的夜景再繁华,也少了这份“人在画里坐”的温柔。

走进个园时,偏偏赶上一场小雨,淅淅沥沥的雨丝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连空气里都飘着湿润的草木香。我往“春山”走——用笋石堆成的小山,矮矮的,旁边绕着一圈翠竹,雨打竹叶的“沙沙”声格外好听。这里笋石,浅绿的,像刚冒头的春笋,配着竹子,一看就是春天的模样。

走到“秋山”时,雨忽然停了,阳光从云层里漏出来,斜斜地照在假山上。这座山用黄石堆成,颜色偏深褐,像秋日里晒透的松柏,山顶还搭了个小竹亭,站在亭子里能看见园里的银杏叶已经泛了黄,一片片落在青石板上。“秋天来最好,黄石被太阳一晒,像镀了层金,配着银杏,满院都是秋味。”旁边阿姨指着假山缝隙里的几株红枫,“你看那点红,是特意种的,就像画里的落款,少不得。”

最让我惊艳的是“冬山”——用宣石堆成,颜色偏白,黄色的腊梅,表面还留着人工凿出的“雪痕”,哪怕是初秋,看着也透着股凉意。更巧的是,旁边的白墙上开了个小圆窗,正好框着对面的“春山”竹影。“这叫‘冬去春来’,园主人的巧思都藏在这些细节里。”

晚上坐画舫游古运河,是我在扬州最记挂的事。画舫是木质的,栏杆被游人摸得发亮,船娘端来一杯本地绿茶,茶叶在温水里慢慢舒展,飘出淡淡的清香。“咱这古运河比京杭大运河还早,隋炀帝下扬州,走的就是这条道。”画舫慢慢驶过文昌阁时,阁楼的灯光忽然亮了——暖黄色的光裹着飞檐,琉璃瓦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孔雀蓝,连檐角的风铃都透着雅致。“

岸边的步道上,有老人牵着狗慢慢走,狗尾巴摇得慢悠悠;几个孩子追着手里的灯笼跑,笑声顺着风飘到船上;偶尔有卖糖粥的小贩推着车经过,“甜粥——咸粥——”的吆喝声软乎乎的,像首小曲子。画舫驶过一座石拱桥时,桥上的游客朝我们挥手,船娘也笑着挥挥手:“咱扬州人就这样,见着陌生人也像街坊,热乎。”月色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银。

在冶春茶社吃早茶,才算真的触到了扬州的日常。茶社的木楼临着水,我刚在窗边的位置坐下,邻桌的阿姨就笑着搭话:“姑娘第一次来扬州吧?听我的,蟹黄汤包要一笼,烫干丝要点,再配个翡翠烧卖,不多不少,刚好尝遍早茶的鲜,多了吃不完可惜。”汤包端上来时,热气裹着蟹香飘过来,阿姨比我还急:“先别咬!我教你个诀窍——拿根细吸管,从汤包顶上轻轻戳个小洞,慢慢吸汤,别着急,里面的蟹油烫得很,溅到衣服上难洗。”说着她起身帮我喊服务员:“麻烦给姑娘拿根细吸管,要最细的那种!”

东关街的青石板路被游客踩得发亮,却依然藏着扬州的老味道。刚走到一家剪纸店门口,就被一阵“咔嚓”声吸引——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正坐在竹椅上剪纸,红纸上的仙鹤翅膀已经成型,剪刀在他手里像有了灵气,每一下都准得很。“姑娘要试试吗?我教你剪个小兔子,不难。”他笑着递来一张红纸,指尖沾着点红纸屑,“咱扬州剪纸是非遗,讲究‘刀工细、线条顺’,你看这仙鹤的羽毛,得一层一层剪,才显得活泛。”最后剪出来的小兔子虽然歪歪扭扭,老师傅却拿过一张白纸衬着:“不错不错,第一次剪这样已经很好了,带回家做纪念,比买的还珍贵。”

逛到街尾时,我的手里多了好几样“宝贝”:剪纸小兔子、两包牛皮糖、还有一包藕粉圆子。每个老板都不劝我多买,反而絮絮叨叨地说“够了够了,尝个鲜就行”——这份实在,比上海商场里的推销声,让人舒服多了。

皮市街比东关街安静些,路边的旧书店、老茶馆透着股文艺劲儿,连风吹过都慢了半拍。我走进一家叫“老扬州”的旧书店,木质书架上摆着满满的书,老板正坐在藤椅上看报纸,见我进来,笑着抬了抬头:“随便逛,有喜欢的书就拿出来看看,不用客气。”书架最上层摆着些老扬州的书,有1980年代的《扬州画舫录》,封面泛黄,扉页上还有前人的铅笔批注;还有一本《扬州风物志》,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1990年代的瘦西湖。老板递来一杯绿茶,“你慢慢看,不懂的就问我,咱扬州的故事,得慢慢讲才有意思。”

临走时,我想买下那本《扬州风物志》,老板却摆手:“先拿去看,下次来扬州再给我钱——一本书而已,别让它绊住你逛扬州的脚步。”他从抽屉里拿出张银杏书签,夹在书里:“这是去年秋天在扬州大学捡的银杏叶,压了半年,叶脉还清楚,带着点香,夹在书里不蛀虫,也让你记住扬州的秋天。”

离开扬州那天,高铁驶回上海,窗外的高楼渐渐多起来,地铁里的人潮又涌了过来。可我摸了摸包里的剪纸小兔子,翻开笔记本里的银杏书签,突然想起瘦西湖的晨雾、古运河的月色、茶社阿姨的便签——原来扬州的美,早就刻进了心里。

比起上海的快,扬州的慢更像一杯温茶,得慢慢品才知滋味。它不是那种让你一眼惊艳的城,却是勾人的城,勾着你下次还想再来,再看一次瘦西湖的晨雾,再吃一次冶春的汤包,再听一次古运河的船娘解说——毕竟,这样温柔的城,谁能不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