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 “一晚半箱茅台” 到 “人均 300 元”:东北五星酒店的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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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某地级市外资连锁五星酒店(城市地标性高端餐饮场所),因“禁酒令” 及公职人员违规吃喝整治政策,失去了体制内公职接待、国企宴请、银行饭局等核心客源 —— 此前这类客群常一桌消费数千元、一晚消耗半箱飞天茅台,是酒店营收的绝对支柱。

政策收紧后,相关宴请 “一夜清零”,酒店被迫转向婚宴、家庭宴请(升学宴、满月宴等)及年轻人打卡消费(靠小红书、抖音引流的五星级自助餐)维持运营,但困境显著:婚宴仅集中在三四个月,且陷入激烈价格战,客户议价能力强,单桌毛利不及过去 “黄金宴席” 半瓶茅台;家庭宴请人均 300 元,营收微薄;年轻人打卡多为一次性消费,复购率极低。

酒店销售负责人 Alice 透露,本地非旅游城市,无高端游客、网红经济缓冲,同期不少二三十年老店、私人会所因扛不住冲击倒闭。

转机出现在重庆荣昌书记公开自费聚餐(消费 1108 元并 “抹零 8 元”)引发热议后,地方领导带头恢复 “烟火气” 传递积极信号;随后人民网 “禁止违规吃喝≠吃喝都违规”、新华网反 “一刀切” 的评论,进一步缓和行业恐慌,部分曾噤若寒蝉的老客户(如国企人员)开始谨慎回流,虽消费额远不及从前,但让酒店 “看到了远处的灯”。

“禁酒令” 对餐饮行业的影响并非全域均等,而是呈现显著的 “城乡分化”—— 北上广深等大城市的高端酒店,可依托国际游客、商务差旅、网红经济形成 “客源缓冲带”,即便失去部分体制内消费,仍能通过多元场景维持运转。

但东北地级市这类非旅游型小城,高端消费场景本就稀缺:私人高端消费意愿弱(受地方收入水平限制),商务活动频次低(缺乏大型企业总部、产业集群),体制内的公职接待、国企项目宴请几乎成了 “唯一刚需”。

这种“单一客源结构”,本质是中小城市高端餐饮长期依赖 “政策红利” 的结果。

过去,地方国企、银行的项目合作、关系维护多以 “高端饭局” 为载体,酒店无需挖掘市场需求,只需维护好体制内客群即可实现高营收。

这种 “躺赚模式” 导致酒店缺乏市场运营能力 —— 既未培育本地家庭的日常高端消费习惯,也未开发亲子、商务简餐等多元场景,一旦政策收紧,客源 “断档” 便无后路可退。

正如 Alice 所言,“以前最不重要的零散散客,现在成了救命稻草”,侧面印证了酒店对市场需求的 “长期漠视”。

酒店转向的三大方向(婚宴、家庭宴请、年轻人打卡),看似覆盖了不同客群,实则陷入“低利润、不可持续” 的三重枷锁:

其一,婚宴市场“季节性过剩与结构性低价”。

小城婚宴需求高度集中于春节、国庆等三四个月,其余时间场地闲置率高;而供给端又因大量老店、私人会所 “抢食”(均因失去体制内客源转向婚宴),形成 “供过于求” 的格局。

客户深知 “酒店有求于己”,议价时直接以 “隔壁海鲜酒楼” 为参照,倒逼酒店让利,最终导致婚宴毛利大幅缩水 ——Alice 估算 “一桌毛利不如以前半瓶茅台”,正是这种 “买方市场” 的真实写照。

更关键的是,婚宴属于 “一次性消费”(家庭一生仅 1-2 次需求),无法形成复购,难以支撑长期营收。

其二,家庭宴请的“低客单价天花板”。

东北小城的 “人情往来型宴请”(升学宴、满月宴),核心诉求是 “体面但不贵”,人均 300 元的标准虽能带来客流量,却难以覆盖五星酒店的运营成本(高端场地租金、服务人员薪资、食材标准)。

这类客群追求 “性价比” 而非 “高端体验”,酒店若为控制成本降低服务、食材标准,又会损害 “五星级” 的品牌形象,陷入 “降标则失牌、保牌则亏本” 的两难。

其三,年轻人打卡消费的“一次性陷阱”。

小红书、抖音引流的 “五星级自助餐打卡”,本质是年轻人对 “高端场景的猎奇心理”,而非对酒店产品的认可。

小城年轻人收入水平有限,且本地缺乏 “持续打卡” 的社交需求(大城市年轻人打卡可作为社交货币,小城社交圈小,重复打卡易显冗余),导致消费多为 “拍一次视频就走”,复购率几乎为零。

酒店为维持 “高级感” 推出的平价套餐、亲子游活动,看似花样多,实则是 “为了引流而引流”,未形成稳定的消费闭环。

重庆书记公开消费、央媒反“一刀切” 的表态,并非对 “禁酒令” 的 “松绑”,而是对 “政策执行边界” 的明确 —— 即 “整治违规吃喝” 与 “鼓励正常消费” 并不矛盾,避免因 “过度管控” 误伤合法的餐饮需求。

这一信号对小城高端餐饮的意义重大:

一方面,缓解“恐慌性停消费”。

此前,体制内客群因担心 “被问责”,即便正常的私人聚餐、企业商务宴请也不敢参与,导致 “合规消费” 也被抑制。

央媒的定调与地方领导的示范,相当于给市场 “吃了定心丸”,让部分有真实需求的客群(如国企员工私人聚餐、民营企业商务接待)敢于重返高端酒店,虽消费额不及过去(“一桌花不了上千块”),但至少激活了 “停滞的需求”,为酒店带来 “喘息之机”。

另一方面,引导行业“回归正常经营”。

过去,小城高端酒店依赖体制内消费,本质是 “依附行政资源而非市场需求”。

如今政策信号明确后,酒店无需再纠结 “是否能接待体制内客群”,而是可以专注于 “如何服务好正常消费者”—— 无论是家庭、年轻人还是民营企业,都能以 “合规” 为前提开展运营,这反而倒逼酒店重新审视市场需求,推动行业从 “政策依赖” 转向 “市场驱动”。

小城高端餐饮若想真正走出困境,不能仅依赖政策信号的“短期微光”,而需打破过去的经营惯性,构建 “基于本地需求的多元营收体系”:

首先,重构“客源分层”,挖掘本地 “常态化高端需求”。

除了婚宴、宴请,可针对本地中高收入家庭开发 “周末家庭套餐”(如融合东北特色的高端家常菜)、“亲子主题体验”(如儿童烘焙、酒店农场采摘),将 “一次性宴请” 转化为 “日常高频消费”;针对民营企业推出 “小型商务套餐”(如 2-4 人简餐、会议室 + 餐饮打包服务),满足地方中小企业的商务需求 —— 这类需求虽客单价不及过去的体制内饭局,但胜在稳定、可持续。

其次,跳出“价格战”,打造 “差异化体验”。

小城高端酒店的核心优势是 “场地规格与服务标准”,而非 “低价”。

可在婚宴中加入 “定制化服务”(如婚礼策划、摄影跟拍、特色伴手礼),提升附加值;针对年轻人打卡消费,推出 “会员体系”(如打卡后充值享折扣、生日专属福利),将 “一次性猎奇” 转化为 “长期会员”;甚至可结合本地文化(如东北民俗),开发 “主题餐饮活动”(如小年团圆宴、冰雪节美食周),形成 “本地独有的高端体验”,避免与海鲜酒楼、家常菜馆陷入同质化竞争。

最后,降低“运营成本”,适配 “小城消费能级”。

五星酒店无需固守 “全高端配置”,可适当调整食材结构(如增加本地优质食材,减少高价进口食材)、优化人员排班(如非旺季减少冗余岗位),在控制成本的同时,保持核心服务品质。

例如,Alice 所在酒店可将闲置包间改造为 “小型宴会厅”(适合 10 人以下家庭聚餐),提高场地利用率;推出 “自助餐午市低价套餐”,吸引上班族、学生群体,填补午市客流空白。

干餐饮三十年,见惯了风口起落,最怕的就是“把政策红利当长久饭票”。

小城高端酒店这波阵痛,早有征兆 —— 靠体制内饭局撑起来的高营收,本就像 “空中楼阁”,政策一调整就塌了。

现在看到点微光,别以为是回到过去的好日子,这是行业“挤泡沫” 后的机会。

未来别再盯着 “领导会不会来吃饭”,要琢磨老百姓需要啥:家庭聚餐要实惠还要体面,年轻人打卡要新鲜还要留客,民营企业商务要便捷还要有面。

踏实做本地需求,搞多元服务,别再玩 “价格战”,才能让这盏灯一直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