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从南京搬去启东住一个月前，我跟我老伴对那地方的想象，贫瘠得只剩下滩涂和转来转去的大风车。谁能想到，就这么个江边海边的小城，居然能把我们这两个老南京人给魂都勾走了。

现在回到南京，总觉得日子少了点什么味儿。楼下馆子里的菜品再精致，也找不回在吕四渔港码头上，就着咸腥海风吃下的那一口原汁文蛤。才八块钱一斤，渔家大嫂现场撬开壳，说这东西什么佐料都不用放，清炒一下，江海交汇的鲜甜就在嘴里炸开，那味道，真的会让眉毛都鲜掉。我们当时奢侈到拿文蛤当零食吃，一个月下来伙食费才1250块，这种海鲜自由，在南京想都不敢想。

最开始真没抱什么期望，临港小区的房子，一个月租金1100元，图的就是走到海边只要八分钟。结果第一天清晨，就被圆陀角的日出给晃了眼。一个赶海的老乡，指着远处的水面对我们说：那浑的是长江水，清的是东海水，它们抱在一起，但又不混到一块儿去。那画面，比任何风景画都震撼。我们这才明白，启东的魂，就在这江与海的交汇里。

在这儿，生活好像被放慢了，还带着一种古早的节奏。在吕四渔港看老船工补渔网，听他说他曾祖父当年就在这打过倭寇，现在船上的号子，还沿用着那时的调调。还有卫生院里20块钱一次的艾灸，老医师指着药柜里的海蜇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这东西泡发了能降血压，是江海边的老方子。就连早市上卖青茄的菜农，都会多叮嘱一句，他们这沙壤土种出来的茄子，烧起来不费油，特别香。这些细节，书里可看不到。

也不是所有事都那么惬意。这里的潮汐是真的会影响出行，海风吹久了，身上脸上都感觉黏糊糊的，带着咸味儿。当地人讲的话也像加密通话，听起来跟崇明话差不多，连蒙带猜的。出门要备着防风衣，风刮起来，真不是闹着玩的。去海鲜市场也得掐着点，非要等到下午渔船归航那会儿，才能买到最新鲜的货。

有一次在沿江公路，我们俩彻底迷了路，一个正在给蟹塘撒饵料的大哥，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活，领着我们找到了对的路。台风天，邻居大姐还专门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芋艿，说是他们启东人就靠这口软糯的东西来御寒。那种不掺任何虚头巴脑的热情，就像这里的海风，直接、爽朗。

现在回南京了，最怀念的，还是每天潮水刚涨起来的那个清晨，我和老伴一人一个小桶，踩在滩涂上捡泥螺，看着太阳一点点把江和海都染成金红色。那种被江风、海韵还有渔港的温情泡透了的日子，可能才是启东最真实的样子吧。

说真的，除了吕四港，启东的乡亲们能不能透个底，还有哪些渔村值得我们再去住上一个月？等开渔的时候，我们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