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应县走走看看,你会发现每个村名背后都有故事,就像翻开一本厚厚的家谱,记录着这片土地上人们的来龙去脉。
金城镇的村庄名号,大多朴实直白,透着老百姓过日子的实在劲儿。
离县城不远的三里寨和五里寨,名字起得再简单不过,就是标记着到县城的距离。那会儿交通不便,人们就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来告诉别人自己住在哪儿。八里坡也一样,既说明了四公里的路程,又点出了村子建在一道黄土坡上。城西铺的“铺”字,则带着明清时期的印记,那是官道上传递文书、迎来送往的驿站。这些名字,都跟县城的方位、距离紧密相关。
有些村子,直接用建村家族的姓氏来命名,这是最常见的法子,像是在这片土地上打下家族的烙印。范寨、吴庄(原吴家庄)、东朱庄和西朱庄(原朱家庄)、胡寨(原胡家寨)、寇寨都是这样。这里面寇寨的历史似乎更久远些,据说元代的记载里就有它了。席家堡的情况稍微特别点,它最早在明代《应州志》和元代佛宫寺的经柱上记的是“夕家堡”,到了清雍正年间的志书,才变成了“席家堡”。一个字的变化,背后或许是家族变迁,也可能是口音或书写习惯的改变。
龙泉村的故事,听着就像一出小小的“逆袭”。这村子最早叫“灰泉子”,因为村东南有股泉水,味道苦涩,名副其实。后来村里打出了甘甜的好井水,连城里的官吏富豪都争着来取水。光绪年间,知州樊思庆觉得“灰泉子”这名字太配不上这好水了,就给改成了“隆泉”,寄托泉水丰旺的美好愿望。到了1911年,知县陈德昌又改了一次,定为“龙泉”,赞美这水如神品。从“灰”到“龙”,名字的变迁,记录的是水源条件的改善和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小穗稔的名字,寄托着农家人最朴素也是最重要的愿望。“穗稔”就是庄稼成熟丰收的意思。谁不盼着年年风调雨顺,岁岁五谷丰登呢?这个名字里,装满了庄稼人对土地的深情和对温饱的祈求。
南河种镇的几个村子,名字的由来各有各的讲法。
东崔庄和西崔庄,最早在明万历年间的《应州志》里统称为崔家庄。后来分成了东、西两堡,解放后也就有了东崔庄和西崔庄的名字。鲍堡村的来历,则和一段家族迁徙史有关。明初,一位叫鲍孟辉的军官把军营安在黄花梁脚下,叫“鲍家大营”。后来他的后裔,其中一支搬到如今鲍堡村这个地方,建起“鲍家堡”,名字就这么来了。门寨村古时也是因姓氏得名,现在村里姓郑的人家居多。
常乐村的名字,听着就让人开心。关于来源,有两种说法。一说是最早有个叫常乐的人住在这儿。另一说更有意思,说这里原本是个打谷的“场面”,后来有人从西崔庄迁过来住,取了“场面”的谐音,叫成了“常乐”,当地人还把“乐”念成“lao”。无论哪种由来,“常乐”这个名字都寄托了人们希望长久快乐平安的愿望。
其他乡镇的村名,也多与地理、历史或美好愿望相关。
义井乡的义井村,传说以前村北有眼井,泉水老是往外溢,人们觉得浪费,就在井上扣了口大锅,结果水量刚好够用。村子因此最初叫“溢井”,后来演变成了“义井”。一个“义”字,或许就包含了邻里乡亲在用水上相互体谅、公平共享的默契。
臧寨乡的臧寨村,很简单,就是因为臧姓人家最早在这里居住,清雍正年的《应州志》上就记作“臧家寨”。
南泉乡的南泉村,名字源于村子南边的一股泉水。在有水才能生存的北方干旱地区,一口泉、一眼井,常常就是一个村子诞生的理由。
大临河乡的大临河村,是因为先民们在浑河南岸临河筑堡安家。又因为南边半公里外还有个“小临河”,所以这个规模大点的就叫“大临河”了。
白马石乡的白马石村,原来的名字带着点神秘色彩,叫“白蟒神”,跟村南山势像蟒蛇以及一些白蟒的传说有关。到了文革时期,大家觉得原名书写不便,就自然而然改叫成了“白马石”。名字的演变,也反映了不同时代人们的观念和习惯。
下马峪乡的下马峪村,是因为它地处马岚峪口的下面。它的邻居上社村,古时候是村民办理迎神社事的地方。杏寨乡的杏寨,在清雍正《应州志》上记的是“杏家寨”。一说因为当地产杏,一说也是因姓氏得名。
应县一些地名还隐约透露着历史上多民族交融的信息。像南泉乡的东习麻、西习麻村,“习麻”是蒙古语“苘麻”的音译,说明这里可能曾经广泛种植这种用于编织麻袋、搓绳索的植物。白马石乡的上牛晋、下牛晋,“牛晋”来源于蒙古语“游隼”的意思,这可能与蒙古族摔跤优胜者的称号有关。
这些名字里,有先辈安身立命的期望,有他们面对自然的智慧,有他们家族繁衍的印记,也有不同民族在此交融共存的历史影子。这些看似普通的名字,承载的是应县厚重而鲜活的历史文化,体现了当地人坚韧、务实、乐观且包容的精神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