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这边出来的口音一出口，吕梁和临汾的朋友就知道是外地人了。

路上遇到的司机师傅听了笑，说别担心，山西人好打交道，吃饭先招呼，喝茶先倒满。

车子一路过黄土坡，风刮得脸上有细细的尘，心里踏实了点。

吕梁先到。

山风硬，天高，路边是灰黄的山梁，村子贴在坡上，像一块块土墙挤在一起。

人走路快，说话短，眼睛直，做事像一把干劲落在地上，不拐弯。

买早饭的大婶手上不停，馍掰开夹一勺臊子，递过来一句吃吧，辣。

说着辣，手又塞了一把葱，意思是多吃点，路上顶饿。

古人叫这片地“西河之塞”，吕梁山自北向南，一道道梁子像拉开的扇面。

红军东征路过这里，碛口码头的号子声和脚步声混在一块，黄河里的木船拉上岸，票号账本一页一页翻过去。

碛口古镇现在安静多了，石板路旧，黑漆门楼厚，李家大院的砖雕全是老手艺，楼上窗棂一圈圈花纹，抬头看，像一幅静着的戏。

导游说过一句事，明清时候，这里靠着黄河转运，盐、布、茶都走水路，商队的铃一响，胡麻饼就出炉了。

街角小炉子上烤着胡麻饼，手背一贴炉壁，饼鼓起来，芝麻香直往鼻子里钻。

摊主不抬头，喊一句拿两张，烫，别急吃。

上方山那边有石窟，门脸不大，洞里面一尊一尊佛像，线条朴，脸沉，手指很细。

看得出来，刀子是钝刀，一点点推出来的，那种慢劲儿，像吕梁人说话，短，稳，不拖泥带水。

午后太阳晒得硬，山风刮脸干，走路要抿嘴，不然牙缝里全是土味儿。

路边炖羊杂的小店一锅一锅翻着泡，盐放得准，汤头直，蘸饼下肚，人一下缓过来了。

住处好找，县城里小旅店干净，热水足，夜里很静。

吕梁的兄弟们敬酒利索，说一口闷就一口闷，夹起羊肉不废话，落碗里就是一个准。

临汾这边到了，气儿就和缓些。

平川地多，路平，树多，街面清亮，黄土在这边像压住了。

这边的人脸上笑多点，话拉长点，站着聊能给你聊出一个来回。

说白了，吕梁像一拳，临汾像一掌，拍一拍，润一润。

临汾城里头有个尧庙，门口红墙高，殿宇一重一重，石狮瞪着眼。

讲的是尧帝在这治水施德，九黎乱不安，尧试天下贤，舜从耕地里被举荐出来。

柏树老得很，树皮皱得像河道的沟，风一吹，香炉里的烟直上。

殿里匾额多，金漆落了角，字还稳。

尧庙前的柏抱着碑，像一双手护着人。

解说说，尧舜禅让的故事就在这片地生根，后人建庙记念，过年初一，人挤满院子，求个风调雨顺。

广胜寺在霍山脚下，上元代壁画有名，颜色还在，线条柔，讲的是天宫故事和世俗生活。

靠墙的那幅水神像，眼睛细长，有种静气，衣褶一层一层像水纹，站久了，脚不自觉往后挪半步。

塔也好看，飞檐薄，风吹着会出一丝回音，寺旁的泉眼清，拿瓢舀一口，牙都打颤。

洪洞大槐树这边历史故事多。

明朝迁民，官府在槐树下设局点名，贴着名册喊人走，许多人从这分散到各省，留下句老话，问我祖先在何处，大槐树下问根源。

牌坊下头站着，耳边是导游的喇叭，眼里是老人家抚着名单找姓氏的样子，手指落在一个字上，点一下，停一下。

临汾吃食软，面做得细，葱油饼层层叠叠，油香不腻，羊汤白，辣子红，端上来配一个大碗，汤面一抿，人热起来。

夜里解州关帝祖庙那边的人声也旺。

关公是河东人，解州盐池养大，刀法利，义气重，庙宇恢弘，戏台上锣鼓一点，游客全围上去。

铜像高，须长，手握青龙偃月刀，天气晴的时候，阳光一照，刀背亮一下，孩子们都要抬头看。

临汾这边说起话来喜欢加一句你先坐，你慢点走，嘴上软，心里稳，做事照规矩来。

路上问路，很少有人撂挑子不管，直接带到岔口，指着那杆槐树说过了就到。

两地气质差别，走两天就能感到。

吕梁人像山，干脆，直给，脸是风里晒的颜色，笑起来眼角全是细纹，放得开，收得住。

临汾人像水，温顺，能化开，话里留余地，面上挂着笑，做事按章法，一板一眼不拖。

一个像铁锅烧得旺，一个像砂锅慢慢熬，都是好味道，火候不一样。

自驾是正解，山西的点子散，车程能省出大把力气。

进吕梁，走青银高速，服务区补油补水，山里上坡多，别猛踩，挂低挡，稳着上。

去碛口，提前看黄河水位，遇到风大，码头边一层沙尘，眼镜戴上，口罩备好。

临汾这边路况好，国道宽，县城之间一小时一跳，尧庙、广胜寺、洪洞大槐树一条线能串上。

高铁有三站，写清楚不跑空。

吕梁这边主要靠吕梁站和离石站，进山的班车从离石发，打车别指望顺风，提前问好价格。

临汾有临汾站、临汾西站，临汾西是高铁大站，离尧庙近，出站打车二十分钟就到，临汾站老站，靠市区东边，坐普快才会到。

周末人多，工作日来，省钱省心。

住店分档次，县城快捷酒店干净，服务直，几十到一百多，想要院子和老屋，碛口古镇里的客栈有味道，木楼会响，夜里风吹窗纸，别怕，那是河风。

临汾市区酒店多，早订便宜，节假日加价明显，老城区停车难，住外围，打车进城更省力。

吃饭不追网红，找菜市场旁边的小店，锅边火候稳，价钱公道。

吕梁点一份莜面栲栳栳，蘸汁有讲究，蒜蓉、醋、葱花自己调，手一抖多放了醋，酸得人眯眼，第二口就顺了。

碛口的碗托也好，荞麦打成糊，浇上蒜汁辣椒，凉凉的，解渴。

临汾来一碗羊杂，肥瘦搭，桌上摆一碟蒜，夹一瓣，碾在碗沿，再下嘴，汗就出来了，一身轻。

路上注意作息，山里昼夜温差大，白天晒，晚上凉，羽绒马甲一年四季都不亏。

鞋要防滑，台阶多，古镇石板打磨过，雨后容易打盹。

古迹看点别赶，广胜寺壁画看的是细，眼睛贴近看线，后退几步看神态，时间留足一小时。

尧庙看的是礼，进殿帽子取下，别敲钟，别摸碑，拍照别开闪光。

洪洞大槐树那边求签的人多，安静排队，别插队，树下有老槐根，别踩。

拍照找光，吕梁山脊线要等夕阳，边缘会发亮，人站侧面，背景是梁子，照片出片率高。

临汾古建的檐角抓近景，手举高一点，把蓝天带上，砖木颜色就显出来了。

预算分三档，省钱的，每天两百能拿下，住市郊，吃家常菜，门票挑重点。

中档的，每天四五百，住景区旁边的小院，吃两顿当地菜，安排一处付费讲解，信息更全。

讲究点的，每天八百到一千，司机带路，古迹请老师讲半天，晚上找地方听一段蒲剧，第二天少跑冤枉路。

行程建议给一条顺手的。

第一天到吕梁，下午碛口古镇走半天，黄河边吹风，胡麻饼打底，晚上吃炖羊肉，早点休息。

第二天上方山石窟，看完下山吃面，午后走高速去临汾，晚上逛鼓楼街，羊汤加焙面，睡城里。

第三天尧庙早去，避开旅行团，十点转去广胜寺，壁画看够，再去洪洞大槐树，傍晚回城，夜里尝一口不加辣的凉粉，收尾。

拍照发圈一句话就够，山有硬骨，水有软心，黄土一握，手里全是热。

购物少买贵重，陶壶、琉璃小摆件、胡麻饼、黄米切糕，都是能背走的东西，别冲动刷大件。

付款之前看清斤两，问好是否现做，包好再付钱，省得扯皮。

沟通上，吕梁兄弟有啥说啥，别绕弯，临汾朋友客气，耐心听就行。

敬酒不过量，能喝就喝，不能喝就茶代，没人为难。

打车顺手问一句能不能打表，不行就谈价，心里有数，别硬杠。

两地气质不同，路子都正。

山上出硬汉，河东出文脉，放在一个行李箱里，回去能讲半年。

一句老话落地，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手脚勤快，心里有数，出门就有路。